从无惨大人那边传承的记忆看来,上弦之壹可是十二鬼月中排名第一的存在,是仅次于大人的最强的鬼。
自己真的会是那位阁下的后代吗?
“那我这就去谢谢那位阁下,不过这个人类怎么办?”
庄吉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你快去和阁下说说话吧,阁下肯定特别期待和自己的血亲见面的。”
“好。”
好亲切啊。
不仅上弦之壹阁下对自己很亲切,就连这位漂亮的不像话的阁下也非常亲切。
鬼其实也没有产屋敷夫人说的那么不堪吧。
庄吉走后,房间就只剩下御灵和那个被割破手腕的男人了。
他苍白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御灵。
“你……你是不是也会吃人?”
御灵诚实的点了点头。
“嗯对。”
虽然她好久都没吃人了,但以前是吃过的,所以她会吃人没错。
“完了,就算不被刚才那个男人吃掉,也会被你吃掉的,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行了行了,别嚎了,你应该不用死了。”
男人眼睛一亮。
“真的?!”
“嗯。”
御灵扯过他的手腕,随意从他衣服上扯了根布条,帮他的伤口给包扎上了。
“你以后好好吃饭,多吃点补气血的药,只要不想着到处乱跑,没人会要你的命的。”
“什么?!”
男人彻底蔫了。
好嘛,死倒是不用死了,但被圈养了。
这和死了也没啥区别了。
…………
黑死牟回到了书房,本想安静的研究会儿剑技,可拿起草纸以后,思绪却一直被其他事情所烦扰。
那孩子如今已经转化,下一步还怎么办。
是要让他继续住在自己的府邸,还是让他出去自立门户?
按理说,自己是上弦之壹,万万没有庇护一个新生的鬼的义务。
可从私心里说,自己到底是他的先祖,照顾一下他也是应当的,何况他现在这么弱小,还不愿食人,万一遇到了猎鬼人,怕是连反抗的手段都没有。
所以,自己是不是该留他一段时间?
正纠结犹豫的时候,黑死牟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吧。”
时透庄吉打开了门,立马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了。
好气派!
刚才自己待的那个客房的装修就已经非常考究了,没想到这间书房更是恢宏雅致。
不愧是先祖,好有实力!
看着庄吉一脸见了什么大世面的表情,黑死牟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看样子这孩子应该是没见过这样的房子的。
也是,毕竟穿着粗布麻衣,应该也是住不起这样的房子的。
只是当年继国家那么大的家业,到了现在,居然都已经散尽了吗?
若自己当时没有抛弃那两个孩子,事情会不会是另一种走向……
黑死牟低下头,指尖不断捻动着手里的草纸。
自己果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时透庄吉,阁下,多谢您救了我。”
“……时透?”
看来继国家的姓氏也不复存在了。
也罢……
一个姓氏而已,也没什么好继承的,倒不如消失了干脆。
“……庄吉……我是你的先祖……你日后就在这所宅子里住下吧……至于你的妻子……接过来便可。
鬼的身份无法改变……你若想和她继续相处……切记要克制自己的本能。”
什么?!
自己可以住在这里!!!
这样气派的房子,居然是自己这种平民可以居住的吗?
庄吉从没想过住这么好的房子,他只想家人平平安安的。
于是他跪在黑死牟跟前,以额触地,言辞恳切。
“先祖,我的妻子病得很重,我不求大富大贵的生活,只求她能得到医治,请您帮帮我。”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徒弟已经找人去接她了……你一会儿就能见到她。”
时透庄吉愣了愣。
啊,对,想起来了。
自己昏迷以前,好像无意识喊过鹤子的名字,那时候那个漂亮的前辈说会帮忙把鹤子带过来。
太好了!
这样他就放心了!
时透庄吉松了一口气,笑着抬起头,一脸歉意的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那我那两个儿子应该也会被带过来的吧,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大的叫有一郎,小的叫无一郎,长得特别像呢。
就是有些闹腾,特别是有一郎,有时候会和弟弟吵架,等他们来了,估计会打扰到先祖,我提前代他们向先祖道个歉。”
“……你还有孩子?”
“对啊,他俩十岁了。”
黑死牟突然又不是很放心了。
虽然御灵说过,童磨一定会把庄吉这孩子的妻子带过来,可自始至终没提到那两个孩子。
他总觉得,以童磨的脾性,说不准会当着俩孩子的面把他们母亲抢走,然后不理会俩孩子的哭喊,自顾自离开的。
这可不太好,得问问御灵有没有交代过带上孩子。
黑死牟刚有这个想法,御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哎呀呀,是谁这么贴心,居然还在家里准备了食物,正好可以给小鹤子填填肚子了,小鹤子都要饿坏了呢。”
黑死牟转头看向门外。
嗯?
是小徒弟的声音没错,可她这说话的语气怎么怪怪的?
扮成御灵模样的童磨一到家,立马就看到了院子里那个瘸着腿的男人,于是他果断就松了手。
太好了。
没想到阁下家里就有食物,不用把自己的食物分给她了!
嘿嘿 :D!
时透鹤子一得了自由,马上就扑向了那个瘸腿男人。
看着再次向自己张开的血盆大口,瘸腿男人的心终于死了。
不管了!
死就死吧!
哪有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吓人的,总不能是吓多了肉会更好吃吧。
就在男人闭上眼,准备认命的时候,他又又又一次得救了。
时透庄吉从屋子里冲了出来,紧紧的把妻子搂进了怀里,死死的桎梏住了她。
“鹤子,不要吃,你看看我是谁?”
一开始,时透鹤子还是理智都没有的状态,可随着庄吉一次又一次的呼唤,她的神态竟有一丝丝的变化。
她抬起空洞的眼神,盯着庄吉瞧了又瞧,最后竟是委屈的流出了泪来。
是她的夫君……
夫君,怎么办啊,自己一觉醒来就变得好奇怪,肚子好饿好饿……
庄吉轻轻拍着鹤子的背,安抚道。
“没事的,你先冷静一下。”
看着这一幕,童磨疑惑的挠了挠后脑勺。
“嗯?真不吃了吗?你刚才不还是很饿的样子吗?”
黑死牟看着面前的“御灵”,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他的徒弟什么时候和童磨是一个德行了。
有些让人恼火……
童磨发现黑死牟一直在盯着自己瞧,忽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是御灵的样子呢。
哎呀呀,这可是和黑死牟阁下亲密接触的好机会呢!
于是他眼睛一转,马上学着御灵的样子,撒娇卖乖的扑向黑死牟。
“师父~~~”
黑死牟一拧眉,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了童磨的飞扑。
不对。
御灵怎会如此矫揉造作?
虽然样貌一模一样,气息也被通透世界完全掩盖住了,但他就是可以确定。
这不是御灵。
他徒弟才不会是这样的德行。
正好这时候御灵从刚才的客房里出来了,和童磨大眼瞪小眼。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出现在院子里,给时透庄吉都看愣了。
“阁下,原来你们也是双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