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无惨怎么问，御灵的回答就一个。
这草甜，所以想献给他。
无惨现在确定了，他这手下脑子就是有问题！
敢让他吃草的，御灵还是头一个。
他管它甜不甜的，他要的是蓝色彼岸花！不是草！
“拿走！”
没有直接把御灵大卸八块，已经是他现在最大的仁慈了。
可御灵向来是个会看脸色的人。
她见无惨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真的责罚自己，那点萌生的退意马上又消下去了。
她低头抠了抠手指，随后又往无惨身边蹭了蹭，超级小声的说道。
“……可是大人，我师父也说这草很好吃的，您真的可以试试的。”
身为鬼王的无惨，怎么可能听不到御灵的小声念叨。
很好！
这个小蠢货真是越来越会忤逆自己了！
黑死牟那样一个高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吃这草的？
她找理由都不会找个好点的。
他盯着御灵低垂的脑袋，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稍稍读一下她的心。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蠢货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莫不是因为自己的纵容，学会捉弄自己了。
于是无惨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千万不要有继国缘一”以后，这才微微眯起眼，开始偷听御灵的心里话。
【唉，大人都变鬼这么久了，当真不想尝尝这种味道吗？这可是难得的甜味呢。
说起来，师父都变鬼五百年了，身为鬼王的大人，只会更久吧，也不知道大人究竟多少岁了。】
哦？
无惨微微勾起唇角。
这小蠢货居然在偷猜自己的岁数，就以她的脑子，怕不是想破天了，也不敢猜自己有一千岁了吧。
他轻蔑一笑，随意捏起一根御灵带来的小草，在灯光下照了照，状似无意的问道。
“御灵，你可知，本王变成鬼有多少年了？”
诶？！
御灵猛的抬起来，惊诧万分的看向无惨。
自己居然和大人想到一块去了！难不成……
这就是传说中的，主公和下属的心有灵犀？！！！
嘿嘿嘿，好开心！
再次听到御灵心声的无惨：………行，够蠢。
他还以为御灵是意识到自己有读心术了，结果……
御灵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大人，我猜不到。要说师父的话，我还能从他的穿着和说话习惯看出来，他大约是战国时代的人。
可您太时髦了！每次穿的衣服都很新潮，就跟这个时代的人没两样，完全看不出来您已经活了好久好久。”
无惨微微一怔，低低地嗤笑一声，很快便化作一阵肆意张扬的大笑。
好！
很好！
这个回答他很满意！
一般的鬼，若是回答不上自己的问题，恐怕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了，这小蠢货居然还能反过来夸自己，不愧是他中意的下属。
他随意将手上的小草往地上一丢，随后双腿交叉，大咧咧的仰躺在沙发之上，面带笑意。
“像你这样的脑子，猜不中也正常。本鬼王可是平安时代出生的，如今已经一千岁了。”
御灵一见无惨露出这个表情和这个动作，就知道是时候该该夸夸他了。
于是她立马就配合的攥起拳头，一脸敬仰的看向他。
“哇！大人好厉害！居然活了一千年了，难怪如此有阅历！”
对于御灵这略显刻意的拍马屁，无惨却很受用。
他托着脑袋，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轻轻落在御灵身上，语气是难得的平和。
“本王活了一千年，什么东西没见过？你这草，拿回去吧。”
闻言御灵眼里的光立马暗淡了下来，伸手去拿那个托盘。
“好吧。”
说了这么久，大人果然还是拒绝了啊。
唉……
这可是最大的一份呢，看来只能给哥哥和师父分一分了。
最大的一份？
无惨颇为满意。
嗯，不错，自己这个鬼王在她心里，就该是分量最重的存在。
“算了，就扔这吧，没必要再带回去了。”
看在她心思这样纯粹的份上，自己收下这份垃圾也不是不行。
大不了等她走了，自己再扔，好得是不伤害这个小蠢货的一片心意。
御灵那原本失落的情绪，在听到无惨的回答后，立马又雀跃了起来。
嘿嘿，虽然大人没吃，但好得是留下来了。
说不准大人是不想当着自己这个下属的面吃东西，等自己走了，大人就吃了呢？
到时候大人一定会发现这个味道的特别之处的，嘿嘿嘿……
“本鬼王怎么可能会偷偷……”
无惨下意识就想反驳，但话都说了一半了，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不对，自己听到的只是她的心声来着。
真是的，跟御灵待久了，脑袋差点变得和她一样笨了。
“嗯？大人，您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事的话你就可以走了。”
这明显就是在赶人了，可御灵还不想那么早走。
她好不容易才才找到机会和大人说说话的，走太早了多可惜。
于是她厚着脸皮又往前蹭了一点，整个人都快凑到无惨面前了。
“大人，您今天忙吗？”
无惨顿了顿。
总感觉说自己不忙，可能会被她缠上。
可犹豫的片刻后，他仍是吐出了那两个字。
“不忙。”
果然，就和无惨预料的一样。
御灵马上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那您能给我讲讲吗平安时代的事情吗？我想知道大人是如何变得这么厉害的！”
无惨上扬的嘴角猛地一沉，眼神立马冷了下来。
平安时代的事……
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痛。
孱弱的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断掉的呼吸，以及……那个活不到20岁的预言。
那是他最不愿让外人知晓的一面。
“话可真多。”
御灵对情绪变化特别敏锐，她立马就意识到，大人这是生气了。
可夹杂在愤怒当中的，还有一丝丝的伤心和无助。
大人也会有这种情绪吗？
她还以为大人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从不会为平凡事感到忧愁的人呢。
“御灵。”
御灵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向无惨。
“嗯？大人？”
无惨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双彩色的瞳孔，眼底闪烁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如果你命不久矣，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命不久矣？
御灵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除了被哥哥咬伤的那天晚上，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时的她是人类，疼痛和即将离开哥哥的恐惧完全占据了她的脑海，她根本没细想过。
但如果真的有这一天，或许，她会好好和大家告别吧。
“我……我希望大家不要伤心，然后，我会在生命的最后时间，让哥哥吃掉我，这样我就可以和哥哥一直在一起了。”
嗯？
无惨想过御灵的各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