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御灵的心声，无惨的眉毛越皱越紧。
什么叫连自己也做不到？
这样简单的事情，他当然能做到的好吧！
但他为什么要把记忆还给他？
有了记忆就有了牵绊，他就又会像人类时期一样，在人类和鬼之间徘徊不决了。
只有像现在这样，切断了他的记忆，屏蔽了他和御灵的所有接触，他才能变成自己最好用的刀。
御灵这个蠢货，真是连任何一点点话外音都听不懂。
“他的记忆是我故意不让恢复的。”
御灵猛地抬头，诧异的看向无惨。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无惨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御灵跟前，伸手死死的掐住了御灵的下巴，用那双冰冷的玫红色竖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一字一句的道。
“御灵，你自己回忆回忆他做过什么事？
从小被你这个上弦之贰当做亲生孩子养在身边，甚至还有童磨和黑死牟那样的长辈悉心教导。
结果他却不知好歹的和鬼杀队混迹在一起，还引得你不听我的指挥，差点放跑了鬼杀队的柱级剑士！
我当初本是想直接杀了他，再杀了你的，可你知道他说什么？”
御灵的眼睫止不住的轻颤。
“什么？”
“他说，‘这件事不是师父的错，错都在我，请大人允许我追随你，弥补我犯下的过错，从今往后，我会成为大人身边最锋利刀。’”
“所以，是他主动请求大人把他变成鬼的？”
无惨唇角得意的扬了起来，宽大的手掌在御灵的脑袋上轻柔的抚了抚。
“没错，就是这样。
御灵，你养的孩子可不错啊，变成鬼的当天，除了那个水柱侥幸逃脱以外，其他被你放走的两个柱全都被他给灭口了。
就是一开始有点不愿意杀普通人的小毛病，不过这个问题现在也都被解决了，现在的他，可是我身边最好用的手下了。
你也不用想着带他回去了，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什么叫做，不愿意杀普通人的小毛病也被解决了……
御灵头一次感觉无惨的抚摸是那么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明明锖兔人类时期的时候，最厌恶的就是随意屠杀人类的鬼了。
可他现在竟然不得已，也变成了那样的鬼。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是自己当初的一时任性害了他。
两行无声的泪，默默的从御灵脸颊滑落。
她缓缓低下头，指尖用力揪住了无惨的衣袖，满眼祈求的哽咽着出声。
“对不起大人，是我的错，我没教育好孩子，求您让我带他回家吧。哪怕不让他恢复记忆也行，我就只想让他在我身边。”
恢复记忆了，恐怕也会活在痛苦当中，不恢复也好……
总之，能活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看着那两道泪痕，无惨狠狠的蹙了蹙眉。
他不喜欢这样的御灵。
她那愚蠢的无条件的爱，除了存在于自己这个主公身上外，存在于别的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够忠心的表现。
果然还是太差劲了。
残留的人性太多了……
无惨眯了眯眼，一把抽回了自己的袖子。
“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谈条件？御灵，我是你的主人。
从此以后，你不许再去找他，若是被我发现了你不听话，我就……杀了童磨！”
杀掉哥哥！
御灵心里一惊，忙抽回了手。
“可是大人，可是……”
“没有可是。”
无惨臭着脸，毫不理会的略过了御灵，随手拿起了衣架上的帽子，扣在了脑袋上，推门就走了出去。
今晚是他扮演好丈夫，维系人类世界的妻子和女儿关系的时间，没功夫陪御灵多说了。
打开书房门的瞬间，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温和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久等了久乃，我们走吧。”
“爸爸！”
无惨眉眼荡漾着笑意，轻轻的把继女久乃抱在了怀里，朝着正门缓缓走去。
而被他单方面晾在一边的御灵，则默默垂着脑袋，神色落寞的跟在他身后。
大人还没赶自己走，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还有机会求求情呢？
大人会心软的吧，会吧……
一旁的丽夫人敏锐的注意到了御灵脸颊上的泪痕，疑惑的在无惨和御灵身上来回扫视。
“御灵小姐，你没事吧？”
“嗯。”
御灵无力的点了点头。
虽然在说自己没事，可她脸颊上的泪水还是一串串的在落。
看着这样的情况，丽心里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这位御灵小姐真的好漂亮啊，看到她哭，自己心里莫名的都有些酸了。
可她是跟着自己丈夫单独去了小书房说了话以后，才哭着出来的。
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吧？
“丽，我们走吧。”
无惨噙着温和的笑，一手托着久乃，一手温柔的将丽圈进了怀里，一家人幸福的依偎着出了家门。
而御灵则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默默的追在无惨的侧后方。
不一会儿，几人就到了浅草的主街区。
新式的繁华大街一望无垠，各种西式楼房鳞次栉比。
缓缓走在拥挤不断的商铺街里，无惨低头笑着同他人类身份的妻子道。
“丽，有什么喜欢的尽管买下吧，我手头的外贸公司现在运转良好，家里的经济状况已经好转了，不用那么节省。”
“也不是节省不节省了，主要是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那久乃呢，有没有想要的？”
“嗯……我也没有想要的，爸爸。”
听着无惨和妻女的幸福互动，御灵一点上前求情的欲望都没有了。
看起来，无惨大人和妻子女儿真的好恩爱的样子啊，自己这样一直跟着好像有些太打扰他们了。
要不自己还是先回无限城吧。
闻言无惨猛地一回头，斜眼瞪了一眼御灵。
什么叫做自己跟一个人类很恩爱的样子？
她是在侮辱自己吗？
自己和这个人类组成家庭，完全就是为了她背后的人脉资源。
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蠢货，跟上。】
诶？
御灵一愣，赶紧追的紧了一些。
【好的，大人，我跟上了。大人，您是同意了我带锖兔回家吗？】
无惨蹙了蹙眉。
怎么还在惦记着这个呢？
算了，惦记着也好，这样才更好用她。
【等会儿回去了再说。】
一听似乎还有希望，御灵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大人和丽夫人有喜欢的东西尽管去买吧，我来买单。】
【………，用不着你。】
穿过了几条电车轨道后，路上的行人愈发拥挤了起来。
御灵提着小小的手包，满腹心事的垂眸跟在无惨身侧。
已经过去了好久了，锖兔那孩子是不是还在樱花树下等着啊。
如果大人同意自己带他回去的话，自己又该怎么和哥哥和师父解释呢。
哥哥一直不喜欢锖兔，师父大概率也不会接受有过背叛行为的人……
唉，好苦恼啊。
家人之间的关系好难平衡啊。
走着走着，一串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身后响起，步伐又快又重的。
御灵微微偏过头，眼角余光正好看到了一张粗糙的布满茧子的手。
那手的主人不知为何突然挤开人群，“啪”的一声，重重的将手按在了无惨大人的肩膀上，把大人剪裁得体的西装都刮了些痕迹。
嗯？是大人认识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