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修真小说 > 凡戒窃灵 > 第989章 祸水东引,隔岸观火!
    孟山的目光在茶杯上停了一瞬。

    他知道这一年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这个从遗弃之地跑出来的老魔头,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他能压着性子低调一年,已经是极限了。

    如今他憋不住了,要拿几大宗门开刀,用血与火的方式告诉整个中州,他来了。

    劝阻不了,那便只能引导。

    他抬起眼,面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搓了搓手,像是仔细回忆了一番,才略显犹豫地开口。

    “晚辈对中州宗门分布知晓不多,但此地向东似乎就是玄剑宗的势力范围。听说山门就距此不远。”

    这话当然是胡诌。

    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向西是南陇谷,向南是鬼谷,一个与他没什么仇怨,另外一个是本体的第二宗门。

    倒是玄剑宗,那个当年差点杀了孟川、逼得林秀音燃烧神魂的燕青峰所在的宗门。

    孟山嘴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这个老仇家,正好让澹台煌去给他们上点眼药。

    “玄剑宗?”

    澹台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第一次听说,又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背后的分量。

    他将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坐直,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便去他山门瞧瞧。”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低沉的响声。

    他没有问玄剑宗的实力如何、山门在何处,问了也没用,一个出生西北的元婴散修能知道多少。

    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孟山从袖中掏出两枚灵石,轻放在桌面上。

    然后起身跟上澹台煌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穿过茶楼大堂,走出门外。

    坊市的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阳光正烈,照得青石板路面微微发烫。

    孟山落后半步,跟在澹台煌身后。

    那顶遮住了赤发的斗笠在人群中忽隐忽现,朝着坊市外的方向缓缓移去。

    澹台煌的背影在人群中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发什么愣?头前带路。”

    孟山连忙紧走两步,赶到前面,待出了坊市,遁光一起便朝着玄剑宗山门而去。

    仅用了两个时辰不到,两道遁光便已掠过数千里山河。

    这还是孟山一路拖延认路的结果。

    澹台煌的遁光在后,赤发被高空的风吹得向后狂舞,斗笠早已摘下,那双猩红的眼睛在烈风中微微眯起,眼底却燃着一簇比风更烈的火。

    他飞得不算快,甚至有些随意,像是出巡而非奔袭。

    孟山跟在稍前的位置,面色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前方两百里,便是玄剑宗的山门了。

    那是一片横亘在大地上的连绵山脉,山势如剑,直插云霄。

    即便相隔两百里,已能隐约看到山门外围那层淡金色的光幕,护山大阵全开,将整座山群笼在其中,如同一只倒扣的金色巨碗。

    光幕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剑形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凌厉的锋锐之意。

    孟山在距离玄剑宗山门两百里处的一片密林中按下遁光,落在一棵老松的横枝上。

    他整了整衣袍,转过身,面朝澹台煌,神色恭谨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惭愧。

    “前辈。”

    他拱手开口,语气恳切。

    “您若是要直接攻击对方山门,恐怕晚辈就不能参与了。您也清楚,晚辈不过元婴初期,在这等宗门大战中实力低微,届时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只会拖累前辈。”

    澹台煌的身形在半空中顿住。

    他偏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从高处俯视着孟山,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他在遗弃之地纵横数百年,手下从无人敢临阵退缩,那些人要么战死,要么被他亲手处决。

    但眼前这个人,确实不同。

    是他将自己从封印中放出,是他在自己最虚弱时递上丹药,是他在这一年多里鞍前马后从不懈怠。

    若因这点小事便将他就地处决,自己在这外界,便真成了孤家寡人。

    那双猩红的眼睛中,审视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宽容的平淡。

    “行。”

    他微微点头,语气干脆。

    “你便在此处看着。若与本座走散,回先前那处坊市等本座便是。”

    “是。”

    孟山应下,又补了一句。

    “峰主小心。”

    澹台煌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周身的煞元开始弥漫。

    那是怎样一种煞元。

    不是孟川在血煞天池中吸纳的那种经过金莲净化的纯粹血煞,而是遗弃之地磅礴煞气修炼出来的煞元。

    灰黑色的煞元从他体内狂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周身翻涌、旋转、咆哮。

    煞元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脚下的草木无声枯萎。

    一层肉眼可见的灰黑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煞元漩涡。

    漩涡中心,澹台煌的赤发在煞气中根根竖起,如同一团燃烧的血焰。

    他右臂一伸,五指虚握。

    一道赤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射而出,落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长矛。

    焚狱骨矛。

    矛身通体赤红,布满了如同岩浆流淌般的暗色纹路,矛尖锋利如针,隐隐有火光吞吐。

    那股从矛身散发出的灼热与狂暴,与他周身的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下一瞬,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煞气漩涡猛然炸开,将周遭数百丈的云层撕成碎片,而他本人已化作一道赤黑色的流光,以恐怖的速度朝着玄剑宗山门激射而去。

    两百里的距离,在这道流光面前不过弹指之间。

    孟山目送那道遁光远去,直到它变成天际的一个小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全力运转蛰龙归藏诀,身形朝着玄剑宗山门侧翼的方向潜去。

    二十余里后,他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边缘停下脚步,将身形藏在崖顶一块巨石后方,只露出半张脸,远远望向玄剑宗的方向。

    他不敢放出神识。

    元婴巅峰修士的神识范围极广,稍有探察便会被察觉。

    他只能以蛰龙归藏诀将气息压到最低,用最原始的目力观望。

    这老东西若是死在玄剑宗的山门前,倒也不是坏事。

    他默默想着。

    圣教少一个元婴巅峰,世间便少一分腥风血雨。

    澹台煌要是就这么死了,他打入圣教的任务便就此泡汤,自己这一年多的追随便也成了白费功夫。

    但孟山毫不在乎,这老东西死了最好。

    要是能让玄剑宗吃个大亏,那就更妙了。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天际尽头,玄剑宗山门方向,已隐隐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澹台煌的身影,在距离玄剑宗山门不足千丈的半空中骤然停下。

    从极速到瞬间刹停,只需要一瞬。

    他没有丝毫减速的过程,整个人便那样突兀地定在半空,仿佛一尊被钉在天幕上的魔神。

    赤发在他身后散开,灰黑色的煞气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他脚下,将半边天幕染成一片暗沉的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