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修真小说 > 凡戒窃灵 > 第1311章破局之法,三弃换签!
    道玄观云室内,那名青袍的年轻道士不知何时已折了回来。

    他没有出声,只轻手轻脚地走到中年道士身侧,手中多了一册薄薄的青皮簿子,砚里蘸着极细的灵墨,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边那幅山水画,低头在册上记些什么。

    那画中此时已不再是山峦云雾了。

    山水褪尽之后,整面画幅都化作了一方极清晰的阴阳图案。

    黑白两色如两条纠缠的鱼,在画面中缓缓转动。

    而那片黑里,藏着孟川,那片白中,困着金燕儿。

    从画外看去,一切再分明不过。

    孟川那头的白色已占据了十数丈方圆,正一点点向外推进。

    而金燕儿那头的黑,仅剩下五丈不到,还在以极缓慢的速度收缩。

    那白还在涨,黑还在缩,像有人在画中捏着一只无形的笔,正一点一点地朝那黑鱼抹去。

    “倒是没想到。”

    那中年道士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那片越来越大的白上,声音里带着点意外的兴致。

    “这刚刚飞升的小子竟有这般能耐,能把修为更高的金燕儿逼得喘不过气。”

    他说这话时,面上仍挂着那点浅笑,像看见两尾鱼在自家池中相争,胜者是谁,反倒不急着下注。

    “对了,这小子叫什么来着,青霄云阶上了多少阶?”

    那青年道士闻言,忙将手中册子往前提了提,翻到其中一页,低声回道。

    “回楼主,此人名叫孟川,黄元凡界飞升修士,青霄云阶登了七百九十九阶,且已初步入门金系法则。”

    “黄元凡界?”

    那中年道士眉梢一挑,显然对孟川出身黄元凡界更加惊讶,他笑意更浓了几分。

    “如此说来,这小子还没使出全力?”

    他说话时眼睛始终没离开那幅画。

    画中白势虽盛,却透着一股被压着的劲,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只是先拿刀鞘在往对手身上拍。

    “是。”

    那年轻道士应了一声,又略一迟疑,朝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补道。

    “不过这位金燕儿,来头可不一般。她并非此界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她是…”

    他说到最后,几乎是将声音压成了一条线,凑到那中年修士耳边,极快地把后半句说完。

    “您那段时日离开了争先城,因此并不知晓,所以她也没动真格,否则这小子应该抵挡不住...”

    那中年修士初时神色还不甚在意,待听完后,那双细长的眼睛忽然睁了睁,随即便笑了。

    笑得不算大,可那笑容里已没了几分先前的散漫,反多出一层极深的玩味。

    “原来他们送进来的,有意思,这下更有意思了。就是不知,他们谁能先夺了签,从这阴阳图里出来。”

    “楼主,他二人难道不能阴阳调和,最终一同离去吗?”

    那年轻道士像对这阴阳图了解颇多,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他执笔的手也停了,像在等一个早已在心头转了许久的答案。

    那中年修士闻言没有马上回答,只缓缓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仍停在那幅画上。

    好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

    “谈何容易。阴阳调和,需二人极致信任,生死相托。可他们二人连对方此刻就在图中都不知晓,连自己的一举一动正在将对方推入死路都看不破,又如何谈什么信任?”

    他顿了顿,像在说给那年轻人听,又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这签之所以叫将相和,便是此理。”

    那中年修士想起孟川之前所说,又忽然开口。

    “或许那小子明白这个道理,但真正身处阴阳图中,又有几人能够做到此理,纵然这小子想做,可阴阳调和本就不是一人能够达成。”

    那年轻道士听得认真,最后重重点了下头,也不再多言。

    他重新将笔蘸了墨,在册上勾了几笔,将孟川与金燕儿此时的方位、图内变化、双方动用的手段,一一记下,字迹细而工整。

    屋里一时又静下来,只有墨笔落在纸上的轻响,和那画中黑白仍在缓慢转动的声音。

    中年修士半垂着眼,像在等待那画里两尾鱼,究竟是谁先翻过身来,又是谁先耗尽那口活气。

    他面上仍笑,眼里却没一点光。

    这阴阳图吞过太多人了,但真正能达到阴阳调和的,仅有几人,且那几人都已经不在此界。

    而能够夺签取胜的,向来都是一强一弱,这两人既然都各有底牌,说不定还真没有最终赢家。

    楼主静静看着画卷,指尖在矮几边缘极轻地叩了两下,像在数那画中黑白两条鱼的游势。

    过了片刻,他忽然又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身旁那年轻道士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这次夺签日,另外两支签的得主,可来过了?”

    那年轻道士闻言,脸上浮起一抹极明显的苦意,像被什么陈年旧账给缠上似的,好一会儿才低声回道。

    “回楼主,那两支签…都是三弃道人拿来的。”

    “三弃?”

    那楼主眉心极轻地拧了一下,叩案的手指也停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个极不想听见的名字,沉默了几息才道。

    “那小子不已是道玄观内定之人?只消在争先城里待满五十年,出城便是观中之人。他好端端地还来夺什么签?”

    那年轻道士脸上的苦意更重,像已经为此事头疼过不止一回。

    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老实答道。

    “三弃说,是不愿让道玄观的签尽被外人夺走。他这才出关,专程赶在夺签日把另外两支抢了去。只是依我来看…”

    他顿了顿,将声音压得极低。

    “什么不愿让外人夺走,多半是在争先塔九层里待了太久,把手中的争先币全花了,这才急着出来抢几只签,好换些钱应急。”

    那楼主听完,面上没露出什么怒意,只将眼睛又朝画卷的方向偏了偏。

    过了几息,他才又开口,语气里已没了方才那点不悦,反透着几分无奈。

    “那他拿签来,可参与了试炼?”

    “没有。”

    那年轻道士摇头,答得极快。

    “三弃道人来了之后,只让我将三支签按流程折成争先币。试炼之事,他连一个字都没提。”

    “没参与试炼……”

    那楼主再次皱起眉,手指在案上轻轻一按。

    他似是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旧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道。

    “算了。他参不参与,也没多大分别。若非这小魔头修为尚浅,只怕在争先城也找不到对手了。让他在规则之内尽早提升也好。”

    他这话说得极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给那年轻道士一颗定心丸。

    那年轻道士听完,果然也不再提三弃道人的事,只重重点了点头,重新提起笔,继续对着那画卷记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