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修真小说 > 凡戒窃灵 > 第1270章威压变化,法则金线!
    孟川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稳而沉,鞋底压在金色的云雾里,像是踩进了半凝的胶质之中。

    从第五百九十阶之后,那石台上倾落下来的法则之力便再未给过他半分喘息,每一级台阶都让他的呼吸更重一分,骨节间的轻微摩擦声也愈发清晰。

    他的额角、脖颈、脊背早已湿透,灰袍紧贴在身上,可他的脊梁始终挺得笔直,如一根不折不弯的长枪。

    他没有停下来歇过一口气。

    第五百九十八阶,第五百九十九阶,他的膝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旋即便被绷紧的肌肉重新撑直。

    六百阶的台阶就在眼前,他停了一步,抬头望去。

    那台阶上的金色云雾浓得几乎化不开,像是一汪被煮沸了的金汤,正缓缓向外翻涌。

    他能感受到那云雾之下所蕴藏的东西,不是重,而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石台之上,原本瘫软如泥的洛幽冥不知何时已强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

    她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攥着裙摆,脸上全是汗,嘴唇还被咬出了血印。

    她死死盯着那道站在第五百九十九阶的灰袍身影,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多希望他就此停住,希望那第六百阶上恐怖至极的法则之力将他逼退,将他压回原处。

    可她又怎会不清楚,以这个人的体魄与意志,区区六百阶,绝无可能挡得住他。

    孟川只是停顿了不到三息。

    他重新抬起脚,踏上了第六百阶。

    那一刻,他的身子猛然一紧。

    一股极可怕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不再是从上往下压迫,而是无处不在的挤压,如同将他整个人塞进了一个不断缩小的石棺之中。

    他的骨骼发出一串细密的咯吱声,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

    然而他依旧没有跪,只是双膝弯了半寸,旋即便重新挺直。

    他咬着牙,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体会着这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

    重,只是单一的、向下的压迫。

    可此刻这威压却来自四面八方,像深海之水,像天穹之幕,像要把人从每一个方向都彻底碾碎。

    他的皮肤紧绷到发烫,体内的混元之力被压得不断收缩,若不是他五行圆满,只怕早已被这股压力挤得承受不住。

    可偏偏就在这极致挤压之中,孟川感到了一线极细微的缺口,那缺口转瞬即逝,却让他心头猛然一震。

    他睁开眼,望向那石台,望向石台上仍被金色云雾环绕的更高处。

    周遭的灵气变了,变得更浓,更纯,质量远超此前,如同从浑浊的江水骤然跨入了清冽的灵泉之中。

    那股法则之力也不再是此方天地那种迟暮衰败的气息,而是一种正盛的、未知的感觉,如初春破冰的溪流,带着生机,却无法被他一时间抓准脉络。

    他望向石台上的何足道,忽然之间便全明白了。

    何足道不是不知道继续往上走有好处,他比谁都清楚。

    他初步感悟的是下方天地的空间法则,那些感悟放在六百阶之上,确实能帮他抵挡一些法则压迫,可意义不大。

    除非他能够在这条云阶上重新去感悟另一个世界的天地法则,否则以他原世界的法则感悟,再往上走十余阶,便必倒无疑。

    所以何足道选择了放弃。

    他放弃得比谁都快,因为他对自己的斤两太清楚不过。

    这个选择算不得错,只是不够疯,不够赌。

    但正是因为何足道的谨慎让他活了千年,成为最接近化神修士的存在!

    孟川又想起何足道在踏上第六百阶后,那声志得意满的喊话。

    此刻回头再看,那声喊话里,其实也藏着一份深深的理智。

    这个老家伙,永远都知道该在哪里停下。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柳青正走到第四百阶,整个人半倚在云栏上,正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汗。

    她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喘得连肩头都在打颤。

    她看着孟川站在第六百阶上的身影,隔着两百层金色云雾,两人的视线对在一处。

    柳青眼中有羡慕,有倔强,也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她没说话,只是朝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孟川也朝她点了点头,像是隔空做了一个承诺。

    然后他收回目光,握了握拳,重新迈开脚步,朝第六百零一阶踏去。

    石台之上,那鹤发童颜的老者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向孟川的目光里,起了几分变化。

    那变化极轻,像是寒冬里烛火上忽然多出的一缕青烟。

    那是一抹欣慰,也是一抹惜才。

    这个年轻人的路,似乎没到尽头。

    孟川踏上了第六百零一阶。

    就在这一阶上,他明显感到脚下的云阶与之前全然不同了。

    那无处不在的挤压感倒是没有继续增强多少,可原先单纯施加在肉身之上的威压,已开始悄然转变。

    那股自石台上倾泻而下的法则气息不再停留在皮肤与筋骨之外,而是开始渗透,渗透进他的识海,渗透进他的元婴,渗透进他神魂最深处。

    他脑中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银针轻轻搅动了一下,眼前猛然一花,脚步虚浮了半息。

    他下意识地扶住云栏,才堪堪稳住身形。

    这不是肉身能承受的痛,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像有无数不属于这个天地的丝线,正试图钻入他的神魂,与他此生所有走过的路、修过的道、悟过的理纠缠在一起。

    每一根丝线都轻若无物,可万丝齐入时,那窒息般的眩晕感便铺天盖地而来。

    他闭了闭眼,强忍着那股从识海深处涌上来的晕眩,再次抬脚。

    孟川的神识开始自发调动,与那股侵入识海的法则之力对抗,速度比之前慢了几乎一倍。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头扎进了一片漆黑的深海,呼吸越来越沉,耳中嗡鸣不断,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的胃中甚至隐隐泛起了久违的恶心。

    可与此同时,他也发现了另一桩奇事,每踏上更高一阶,这云阶周遭的天地灵气便会自发地朝他体内钻来。

    那灵气与下方世界的截然不同,质量甚至不需要混元元婴过度提纯,精炼,便自发在体内经脉流转,速度不快,却持续而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