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香山国际大厦的走廊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砖上铺了一层冷白色。
林莉赤着脚走在上面，脚趾踩到冰凉的地面也没什么反应，她正歪着脑袋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户，眼睛里映着外面远处几个晃动的黑影。
“在梦游？”
楚晨靠在三楼拐角的墙壁上，手里捏着一根棒棒糖，塑料棍在嘴角翘着。他的黑眼圈在月光下格外明显。
“我没有梦游。”林莉转过头看他，“我睡不着。”
“你赤着脚，在楼里到处跑。”楚晨把棒棒糖换了个方向，“看起来就像是在梦游。”
林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将嫰玉般的脚趾伸到楚晨眼前。
“我的脚可不会沾灰。”
楚晨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没再纠结这个话题。
林莉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远处的废墟里，几个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慢慢挪动，偶尔发出含糊的嘶吼。
“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丧尸。”楚晨走到她旁边，也靠在了窗台上。
“我知道叫丧尸。”林莉皱了皱鼻子，“我是说，它们怎么来的？。”
楚晨嘴角扯了一下。
“你想听？”
“嗯。”
“那故事有点长。”楚晨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糖，挑了一颗草莓味的递给她，“要不要来一颗？”
林莉张开嘴“啊~”，像是一个等待奖励的幼儿园学生。
楚晨没在意，将糖果丢进林莉嘴里，自己又撕开一颗塞进嘴里。
“七年前，联邦在杭城发现了一个东西。”他嚼着糖，语速不快不慢，“一道没完全打开的门。”
“门？”
“传送门。连接蓝星跟另一个世界的通道。”楚晨说，“联邦从那扇门散发出的独特能量中研究出来一种药剂，能强化人体，让普通人变得更快更强。”
“联邦高层觉得捡到宝了。充分实验之后，就开始在军队里大面积注射。”
“然后呢？”
“两年后那扇门彻底打开了。”
楚晨咬碎了嘴里的糖，嘎嘣脆。
“注射过药剂的人，百分之九十九变成了你窗外看到的那些东西。大脑坏死，只剩下进食本能，见人就咬。”
“军队里注射覆盖率最高，所以最先崩的是军队。然后是城市，然后是乡村，然后是一切。”
林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双幻彩的眼眸里看不出害怕，只有一种专注的认真。
“活下来的人，被叫做天选者。”楚晨继续说，“他们天生对药剂免疫，不但没变成丧尸，反而获得了力量。”
“雷莉就是这种人？”
“是，也不是。”楚晨看了她一眼，“她们没注射过药剂，而是靠吃丧尸脑子里的晶核来进化。”
林莉想了想。
“那林凡呢？”
楚晨嘴里嚼糖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凡…跟她们不太一样。”
“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他的进化速度快的吓人。”
楚晨的语气依旧平淡。
“五年时间，他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八级进化者。”
“很厉害？”
“整个蓝星，五年内达到八级的，只有他一个。”楚晨说，“其他人最高的都不一定摸到七级的门槛。”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升到八级的。”
林莉低下头，张了张自己的脚趾，似乎在研究自己的脚为什么不会沾上灰尘。
“你刚才说传送门打开了，门那边是什么？”
“龙灵大陆。”楚晨把棒棒糖棍从嘴里抽出来，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一个由龙族统治的世界。纯血龙族身体素质和灵气强度远超蓝星进化者，八级战力成群结队，最强的龙皇达到了九级。”
“但好在只有一道传送门，能过来的数量有限。”
林莉抬起头。
“那上次的大战…”
“三个月前。”楚晨说，“龙皇亲自跨界来了。”
他停顿了两秒。
“这里只能由林凡迎战。”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外面远处的丧尸发出一声低嚎，被风吹散了。
“他用他的空间能力，把所有龙族强行传送回龙灵大陆后，将那道传送门炸碎了。两个世界的连接被彻底切断。”
“代价是什么？”
“他消失了三个月。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楚晨说，“直到一周前，他突然被人从废墟里捡回来，昏迷至今。”
他转头看着林莉。
“而你，是跟他差不多时间出现的。”
林莉张了张嘴。
她胸口那个位置又开始发热了。不是疼，是一种奇怪的牵引感，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什么东西，正在被轻轻拽动。
“楚晨。”她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跟他…有什么联系吗？”
楚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糖，撕开糖纸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小瑶给我看过你们的脑电波对比图。”他说，“波形重合度百分之九十。”
“正常的双胞胎，最高也就百分之六十。”
林莉安静地听着。
“你出现的时间和他出现的时间完全重合。你对这栋大楼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在这里住了五年的老人。”
楚晨把糖塞进嘴里。
“所以让他醒过来，跟找回你的记忆，可能是同一件事。”
林莉垂下眼睛。
“楚晨。”
“嗯。”
“我刚才路过他病房的时候…”
林莉咬了咬糖果，声音变得有点含糊。
“我听到他的心跳了。”
楚晨转头看她。
“隔着墙和两道门听到的？”
林莉点了点头。
“很慢。但是很有力。”
她抬起头，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睛忽然变得很亮。
“而且…他的心跳声，跟我的是一样的节奏。”
楚晨嘴里嚼糖的动作彻底停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瑶披着外套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楚指挥！林莉！快来！”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林凡…他的手指在动了！脑电波活跃度暴涨了三倍！”
林莉手里的糖纸飘落在地。
她已经赤脚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