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开始融合！”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百九十一张史诗级皮物和三张神话级皮物从系统空间中倾泻而出。
密密麻麻悬浮在林凡周身，遮天蔽日。
每一张皮物上都承载着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强者。
此刻它们的命运只剩下一个。
燃烧。
嗡——
两百张皮物同时点燃。
蓝的、红的、紫的，各色焰光交织成一片绚烂到诡异的火海。
庞大的能量洪流裹挟着灼热的气浪，从四面八方涌向林凡的掌心。
那张薄如蝉翼的【龙曦】皮物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白光暴涨。
亮到连影子都不复存在。
下一瞬，皮物化作一道流光，从林凡眉心钻入识海。
极北冰原上，远超八级巅峰的威压轰然砸落。
方圆百里的空间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剧烈扭曲变形。
漫天风雪被强行排空，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凭空出现。
地面上那些被烧成焦炭的岩层在威压下彻底粉碎，化为齑粉。
林凡闷哼一声。
双膝失控，直接砸进焦土。
痛。
不是普通的痛。
是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涌的那种痛。
【暴虐】天赋的疼痛转化机制在这一刻直接报废了。
转化速度完全跟不上疼痛涌入的速度，就像拿茶杯去接瀑布。
九级巅峰的始祖龙族血脉根本不讲规矩。
不是融合，是入侵。
金色的龙血从林凡体表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强行驱逐她原本的血液。
白玉般的肌肤一寸寸龟裂，金光从裂纹中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骨骼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龙气碾碎，再用更致密的结构重新拼合。
每一寸经脉都经历着撕裂与重组的反复折磨。
“等级差距……太大了。”
林凡咬紧后槽牙，一口血沫咽回肚子里。
她的本体修为是八级巅峰。
龙曦是实打实的九级巅峰，距十级真神一步之遥。
这道鸿沟比九级之前所有等级加起来都宽。
蛇吞象。
代价来了。
体内两股力量爆发了全面战争。
金光璀璨的始祖龙族血脉携带着远古时代那种蛮横到不讲理的霸道意志，铺天盖地碾压过来。
翠绿色的生命之祖血脉拼死抵挡。
但它是残缺的。
龙曦那一份是完整的。
残缺对完整，这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翠绿色的防线一退再退。
金色龙气长驱直入，两路并进，一路冲心脏，一路攻识海。
“吼——！”
一声远古龙吟在林凡脑海中炸开。
不是声音。
是意志。
是传承了数亿年的始祖龙族血脉在用它的本能碾压一个人类的认知。
林凡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变了。
极北冰原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混沌之中，无数属于远古龙族的记忆碎片强行灌入她的脑海。
龙族君临万族。
吞噬，杀戮，统治。
这些记忆不是给她看的。
是在改造她。
一股冰冷的、超越了生物本能的古老意志正在一层一层剥离林凡的人类认知。
要把她的思维模式、情感反应、行为逻辑，甚至本身的蓝星人血脉全部替换成龙族始祖。
一旦完成，林凡的肉体还在，记忆还在，但“林凡”这个人就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拥有林凡全部记忆的龙曦复制品，彻底丢失人类血脉，成为真正的龙族。
“滚。”
林凡在识海中睁开眼。
【嫉妒之心】全力运转，十五万点精神力化作无数道锁链，层层叠叠缠住那面摇摇欲坠的精神海。
撑了三秒。
锁链开始崩断。
不够。
始祖龙血的压迫不是靠精神力能硬扛的。
那是血脉层面的碾压。
林凡眼眸中的黑色正在褪去。
冰冷的金色竖瞳一点点扩散，蚕食着最后的人类底色。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变形，五指融合，指甲暴长，化为覆着白鳞的龙爪。
额头皮肤鼓起来。
两根纯白色的龙角刺破头皮，带着血丝竖了起来。
疼倒是其次。
关键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消失。
那个在蓝星末世靠着伪装他人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林凡，正在被金色的龙血一滴一滴稀释掉。
快了。
再有几秒就彻底没了。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最后一刻，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黑宫废墟。
一个浑身覆盖着金色龙鳞的金发女孩跪在血泊里。
身体已经完全半龙化，一只眼睛是人类的黑色，另一只是龙族的竖瞳。
她的身体正在被五爪金龙的血脉吞噬。
金龙血脉对一个五级的小姑娘来说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她却依然能对着漫天的龙威嘶吼。
“我是人类，我是朱燕！”
林凡当时救下了朱燕。
不光救了，还破天荒地对她释放了极大的善意。
楚晨以为林凡看中了朱燕的战力。
陆远以为她心血来潮发了善心。
都不对。
林凡救朱燕，是因为怕。
她怕自己有一天也走到同样的悬崖边上。
她靠皮物系统一路走来。
吞噬，融合，掠夺。
九尾天狐、霸王龙、纯血龙族，什么强就往身上贴什么。
她的身体越来越强。
也越来越不像人。
朱燕的那声嘶吼是林凡替自己埋下的一颗种子。
种在意志最深处。
“老娘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林凡的意识猛地拉回。
那双即将被金色完全吞没的眼睛里，残存的一缕黑色骤然亮了。
“坑蒙拐骗，杀人放火，什么缺德事都干过。”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疯狗被逼到墙角的狠劲。
龙爪在颤抖。
不是龙血在作祟。
是林凡在往回抢自己的手。
“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龙族老东西——”
她猛地抬头。
满脸裂纹，金血和红血混在一起往下淌，狼狈到了极点。
但那双眼睛里，黑色的星眸硬生生从金色竖瞳中间杀了回来。
“也配抢我的身体？”
她扬起脖子，对着极北冰原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不像人类也不像龙族的嘶吼——
“我是人类！！”
四个字出口的刹那，体内那条残缺的生命之祖血脉像是被人按下了什么开关。
人类。
在所有种族的评价体系里，这是最弱的物种。
肉体脆弱，寿命短到可笑。
没有龙族的蛮力，没有天狐的幻术，没有精灵的元素亲和。
但人类有一样东西是其他所有种族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适应力。
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能用，什么都能变成自己的东西。
翠绿色的血脉改变了打法。
不跟始祖龙血拼硬度了。
绿光散开，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从四面八方将那些横冲直撞的金色龙气裹住。
不是抵抗。
是拥抱。
包容它，拆解它，消化它。
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始祖龙血暴怒了。
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远古巨兽疯狂撞击，要撕碎这张柔软到可笑的网。
但生命之祖血脉展现出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韧性。
撕不烂。
你越暴躁它贴得越紧，你越狂暴它裹得越密。
就像沼泽，你挣扎得越厉害陷得越深。
吞噬开始逆转。
不是龙曦在吞林凡。
是林凡在吃龙曦。
用人类的方式，一口一口嚼碎，咽下去，消化干净。
九级巅峰的始祖龙血被一个八级的人类女人活活啃了。
时间过去了多久林凡不知道。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
她只记得体内那场战争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金色和翠绿色同时熄灭。
取代它们的是一种流转着微弱星辰光泽的暗金色。
新的血液平稳地流向心脏。
每一下跳动都沉稳有力。
林凡体表的裂纹开始愈合。
暴起的龙鳞一片片隐入皮肤之下。
额头上那两根白色龙角缩了回去，只留下两个浅浅的红印。
风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林凡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腿有点软。
脑子有点懵。
浑身上下酸疼到想骂娘。
白色连衣素裙沾了不少血污和泥土，白发散落在肩头，狼狈得不成样子。
能量波动甚至比之前更弱了，原本八级中期的气息彻底收敛，干干净净，一丝都感知不到。
但周围的空间不对劲。
她每呼吸一次，身边半米范围内的空气就会产生极其细微的褶皱。
不是能量波动造成的。
是规则本身在回应她的存在。
林凡低头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
翻了翻，正面背面都看了一遍。
还是人的手。
五根手指，该长的地方长，该短的地方短。
挺好。
脑海中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融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