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城方向的战况，林凡不需要担心。
龙燚、龙腾和龙炎如今三个八级坐镇，龙岩和结弦带着城卫军火力全开，一百二十万只没有统一指挥的变异兽，在那座钢铁要塞面前就是送上门的经验包。
唯一让她在意的，是时间。
第一波传送结束后，那十根白骨柱表面的猩红符文急剧黯淡，庞大的能量被抽干大半。
整个传送阵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骨柱之间偶尔跳动的灵光像垂死的萤火虫。
龙苍急得团团转，不停催促手下往骨柱基座里塞晶核补充能量。
林凡站在女营队列里，垂着眼。
她数着时间。
周明篡改坐标时用的是空间坐标的覆盖手法，本质上是在原有坐标的基础上叠加了一层膜。
也就是说，第一波传送耗尽阵法储能后，当骨柱重新充能、阵法自行校准重启时，会自动刷掉那层覆盖膜，恢复原始设定的十道裂缝坐标。
这才是她让周明只改一次的原因。
第一波，百万兽潮送去青木城当晶核储备。
第二波，三千精锐送回蓝星十道裂缝。
而蓝星那边，楚晨根本不需要林凡来通知，以他的智慧早已安排好陆远、朱燕，加上刚刚收编王山的傀儡部队和陈定军的上千名五至六级的基因战士分散镇守在这十道裂缝前。
以及原本十道裂缝的各国守卫军部队，早就在每一道裂缝前架好了晶核炮。
请客吃饭，菜已经备好了。就等客人自己端着脑袋上桌。
“充能完毕！”
龙苍的声音在洞窟中炸响。
十根白骨柱几乎同时亮起，但这次的光芒不再是统一的猩红色——每根骨柱闪烁着略有差异的频率，十组不同的空间坐标在阵法上方分裂出十道独立的空间漩涡。
林凡抬眼。
十道漩涡。十个方向。
原始坐标，完美复位。
高台上，龙夜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十道漩涡同时成形，满意地点了点头。
“全军听令！”
龙夜的声音不大，但八级威压裹挟着每一个音节，钉入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按编队序号，从左到右依次进入对应传送通道。”
他顿了顿，金色竖瞳扫过下方乌压压的队列。
“到了蓝星，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镇压即可，切勿屠戮。”
除了林凡外的众人虽不懂二长老会发出这样的指令。
但是没人在意，他们是去抢东西的，不是去搞屠杀的。
三千人齐声怒吼，声浪几乎掀翻洞窟顶部的碎石。
林凡跟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虎雅。
虎人族的女战士正攥紧拳头，虎纹沿着小臂蔓延到手背，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即将上战场的亢奋。
“凝霜！咱们第一队，是第一个进的！”虎雅压低声音，语气兴奋，“虽然男营和女营一起进，但是我们只要避开那些男人，收获绝对会很大。”
龙素凑过来，脸上的神情又期待又紧张：“凝霜姐，你去过蓝星对吧？那边真有传说中的'铁马车'和'能带人的铁鸟'？”
龙瑶和龙霜灵也挤了过来，四十多名女营战士自然而然地聚拢在林凡周围，像一群找到了主心骨的雏鸟。
林凡看着这些面孔。
每一张脸的背后，都是一张史诗级皮物。
“都跟紧我。”林凡声音平静，“到了那边，不要乱跑，不要落单。听我的指挥。”
“放心吧凝霜！”虎雅大力拍了拍胸脯，“有你在，咱们肯定能——”
“第一队！移动！”
龙苍的催促声打断了虎雅的话。
林凡率先迈步，踏上了通向裂缝的传送通道。
脚底接触到阵法纹路的一瞬间，一股熟悉的空间撕裂感从脚心蔓延到头顶。
猩红的灵光吞没了视野，耳边充斥着尖锐的空间震颤声。
————
蓝星某裂缝。
空间裂缝的边缘，蓝色的光芒像一道撕裂天幕的伤口，不规则地搏动着。
陆远蹲在一辆被掀翻的装甲车顶上，嘴里叼着烟，看着朱燕把最后一个驻守在这的龙族先锋队一拳轰成碎块。
这是第四十七道裂缝。
五天。
从黑宫废墟出发到现在，整整五天。他们马不停蹄地横穿了大半个蓝星，从丑利坚到欧罗巴，再到中亚腹地，沿着楚晨标注的红点坐标一路推进。
四十七道裂缝，平均每道的驻守龙族兵力在一百到五百不等，大部分是各种族的亚人和变异兽，由少数几个旁系龙族负责领队。
说实话，这个强度对他们俩来说，跟切菜差不多。
陆远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朱燕甩掉拳头上的血渍走回来。
暗金色的龙角在黄昏的光线下泛着冷光，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她刚硬又流畅的身体线条。
金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发带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鬓角。
五天下来，陆远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这女人确实猛。
不是那种蛮干式的猛，而是每一拳都砸在最该砸的位置上的那种猛。
她的战斗方式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得像一台经过精密校准的杀戮机器。
但偏偏，她又不是机器。
“第四十七个。”朱燕在装甲车旁停下，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银色圆环上跳动的蓝色符文。
圆环里储存的生命灵气还很充沛，足够支撑她再打三四场。
“楚晨刚发来消息。”陆远晃了晃手里的通讯器。“下一个坐标在海拉尔山脉东麓，距离这里大概一千二百公里。那道裂缝的驻守兵力比较多，估计有三百以上，而且有一个七级初期的纯血龙族在坐镇。”
“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饭再走。”陆远从背包里翻出两盒军用压缩口粮，扔了一盒给她。“你又不是铁打的，连着赶了十二个小时的路了。”
朱燕接住口粮，没说话。
她在装甲车旁边的一块断裂水泥板上坐下，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眉头皱起来。
“这东西真难吃。”
“那你以前在首都部队吃的什么？”
“一样的压缩口粮。”朱燕面无表情地继续嚼。“习惯了而已。”
陆远在她旁边坐下，保持着一臂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是五天来他用身体力行总结出的安全范围——再近半步，这女人就会条件反射地挥拳。
“说起来。”陆远嚼着口粮，歪头看她。“咱们这五天配合得还挺好啊。”
朱燕没接话。
陆远不以为意，自顾自地继续说。
“你负责正面推，我负责切后排和狙击逃跑的。基本上每个裂缝十五分钟以内就能清完。这效率，大姐头知道了肯定得夸咱们。”
“别贫。”朱燕咽下嘴里的食物。“楚晨说了，海拉尔那个点是区域枢纽，拿下来之后可以同时进攻周围三道裂缝的龙族部队，达到效率最大化。”
“你看看你。”陆远啧了一声。“跟楚晨那个闷葫芦交流了几天，连说话方式都被传染了。什么叫效率最大化？你就不能说人话？”
朱燕瞥了他一眼。
“效率最大化就是人话。”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