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素的脸色变了变。
“那地方……上个值守的人进去两个月就被抬出来了。”
“抬出来的是半截身子。”龙瑶在后面补了一句,声音不大。
“四长老安排的。”林凡靠着帐篷立柱,语气随意得不像在讨论一份玩命的差事。
“他老人家开口了,我能怎么着?”
“跟他说'不好意思我怕黑'?”
龙素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再劝。
虎雅倒是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力道不小。
“没事!”
“凝霜连狂狮都能一巴掌拍趴,地下那些四五级的杂碎还不是随便收拾。”
“倒是你下去了帮我们看看,里头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我早就好奇了,每次路过那片区域都有巡逻队拦着不让靠近。”
林凡嘴角动了动。
好东西?
你们自己就是好东西。
四十多个六级的女性,全做成皮物的话至少四十张史诗级。
加上现有的一百五十张,就是一百九十张。
还差十张。
十张的缺口,在一个聚了三千多名高手的军事要塞里找补,简直顺手。
“对了。”林凡换了个姿势,把一条腿屈起来搁在褥子上。
“你们被征来以后,知道去蓝星是干什么吗?”
“具体的作战目标有人提过没有?”
“抢东西呗!”虎雅答得理所当然,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块从骨头上撕下来的筋。
“纯血在前面抢,我们在后面捡漏。”
“反正他们要地盘、要值钱的东西,我们只要日常能用的资源就行。”
“我们沼石城三年没开过矿了,再不弄点物资就真饿死了。”
龙素的语气没那么轻松。
“坦白说,我们赤岩城也差不多。”
“龙皇殿这些年把各城的物资抽得干干净净,连铁矿石的产出都要上交六成。”
“征召令下来的时候,城主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高兴。”
“高兴?”
“总算有机会出去弄点东西了。”龙素摸了摸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战袍,苦笑了一声。
“我们不在乎帮龙族卖命。”
“在乎的是卖完命以后能不能分到一口肉吃。”
龙瑶在后面小声补了一句。
“后面那些五级的队伍更惨。”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就是去送死的,纯血不可能让他们活着分战利品。”
“但还是来了。”
“为什么?”
“因为不来更没活路。”龙瑶的声音低了下去。
“拒绝征召的城池,整座城都会被抹平。”
“之前有两座旁系小城的城主联合抗了一回征召令,第二天长老会就派了一个七级巅峰过去,两座城连人带房子全部烧了。”
“大人小孩一个没剩。”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
虎雅最先打破沉默。
她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但该撑场面的时候从不含糊。
“行了别丧了。”
“反正都来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到时候跟紧大部队,能抢多少抢多少,别被当炮灰就行。”
“实在打不过就跑,腿长就是优势。”
她扭头看向林凡。
“凝霜,你呢?你去蓝星想要什么?”
林凡低头整理布鞋,把鞋面上沾的浮土拍了两下。
“我想要的东西,已经在路上了。”
虎雅没听懂,拿骨头戳了戳自己的脑门。
“你们龙族说话怎么都文绉绉的?”
“能不能跟我一样直接点?”
“等你到了蓝星就知道了。”
“那我更期待了!”虎雅嘿嘿一笑。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个黑甲侍卫探进半个身子,盔甲跟帐帘杆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全员注意。”
“明日午时前完成个人装备检查,下午全关集合进行编队演练。”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背诵一段特意记住的原话。
“另,长老会二长老龙夜大人将于两日后抵达白骨关,届时全军列阵迎接。”
“任何人不得缺席,违者军法从事。”
说完转身走了。
帐帘落下,拍了两下才停住。
帐篷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虎雅先吹了声口哨。
“二长老?龙夜?”
“那可是龙族的军师大人啊。”
“连他都来了,这仗规格不小。”
龙素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两分。
“二长老的名声……不太好。”
“听说他心狠手辣,刚才龙瑶说的那两座被灭的旁系小城,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我还听说他杀自己人比杀敌人还利索。”龙霜灵缩了缩肩膀。
“上次出征的时候有一队旁系龙族后撤了三十步,他直接下令全队就地处决。”
“三十步啊,那队人根本不是在逃跑,就是在调整阵型。”
虎雅的兴奋劲淡了些。
“那确实不太好惹。”
“咱们到时候老老实实站着别出头就行了。”
帐篷里安静了两秒。
林凡靠着帐篷柱子,手指慢慢摩挲着腰间那块黑色骨牌。
骨牌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摸起来有种冰凉的触感。
龙夜。
在边龙城那笔账她可是记了好久了。
“凝霜?你在发什么呆?”虎雅叫了她一声。
林凡回过神,手指从骨牌上移开。
“在想后天迎接的队列站哪比较好。”
“你还挑位置?”虎雅翻了个白眼。
“咱们这种旁系兵站最后面就完事了,前面全是纯血和高级统领,轮不到我们。”
“也是。”
林凡翻身躺下,拉过兽皮盖住小腿。
虎雅还在嘀嘀咕咕地跟龙素讨论龙夜的各种传闻,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鼾声前奏。
帐篷外的营火逐渐暗下去,巡逻卫兵的脚步声一轮一轮地远了又近。
林凡闭着眼,但没有睡。
龙君山,龙夜。
两个八级坐镇白骨关。
再加上一座养殖场、三千名五级以上的远征军。
有点意思。
龙夜这人阴得很。
龙君山要是龙皇殿的铁拳,那龙夜就是插在暗处的那柄刀。
这种人来白骨关,绝不只是“督战”那么简单。
但无所谓。
龙夜欠她的那顿打。
来都来了。
一起收。
入夜......
林凡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在白骨关女营度过的这几夜晚。
虎雅的鼾声换了三个调。从低频共振到中频锯木再到高频尖啸,全套频谱覆盖,让人怀疑她上辈子是个音响。
龙素磨牙的节奏很有规律,大概三秒一组,咯吱咯吱,像有人在啃铁片。
龙瑶的梦话就更离谱了,迷迷糊糊念叨着什么“少爷您轻点”,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帐篷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脚臭、汗水和烤肉残渣的复杂气味,在夜间密闭的空间里发酵到了极致。
林凡面无表情地翻了个身。
她想到了青木城城主府那张铺了蓝星蚕丝被的大床,想到了独立卫生间里二十四小时恒温的温泉池,想到了苏晓晓每天换的鲜花和熏香。
再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香香的。
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