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脖子上的银色流苏项链捏了一下。
项链内侧的空冥石符文亮起幽蓝色微光，一股肉眼可见的翠绿灵气从她的指尖蔓延而出，顺着空气流向陆远和朱燕手腕上的接收手环。
陆远吸了口气，眼睛瞪圆了。
“这灵气…浓度也太离谱了吧？”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被这股生命灵气撑开又修复，反复循环，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宽阔。六级巅峰的瓶颈处，那层薄薄的膜正在被一点点软化。
七级的门槛，他已经能摸到了。
朱燕的反应更加明显。
她体内那股因为基因强行拔高而始终躁动不安的龙族血脉，在翠绿灵气的浸润下终于安分了。
那种随时可能失控的感觉消退了。
七级巅峰。
货真价实的七级巅峰。
“好了。”林凡收回手，项链的光芒暗淡下去。
“蓝星的事，三十天之内必须搞定。”
林凡转过身看着两人已以及后方瑟瑟发抖的王山，语气平淡。
为了让这个老东西老老实实地为她干活，她刚才强行给王山灌了这几天所有的存货，还是不兑水的。
哪怕以七级中期的精神力进化者的抵抗程度，无法完全让他绝对地信仰林凡。
但也是在王山潜意识中种下一个种子。
“九十三道裂缝，该打的打，该收的收。幸存者全部送去青木城。楚晨会给你们排时间表，照着走就行。”
“收到。”陆远举了举手。
朱燕点了下头，没说话。
“还有，”林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滑了一下。“别给我搞内耗，谁拖后腿我回来收拾谁。”
说完她转身朝黑宫废墟后方那道空间裂缝走去。
裂缝的光芒在灰色天幕下不断蠕动，边缘的空间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折射着异界的光。
林凡的青色汉服裙摆在风里荡了一下，白色盘发垂落几缕到腰际，整个人像一幅走错了时代的水墨画。
然后她迈步踏入裂缝，身影被吞没，光芒闪烁了两下，归于平静。
陆远站在原地目送了几秒钟。
风吹过来，卷起一股灰尘。
黑宫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那个穿着黑色瑜伽裤和运动内衣、金色长发在风里乱飞的女人。
朱燕也正好转过头来。
两双眼睛对上。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陆远率先打破沉默，脸上挂起一个自认为很有亲和力的笑。
“那个…朱燕妹子是吧？”
他搓了搓手，语气热络。“既然大姐头安排咱俩一块儿行动，往后多多关照，哈哈。”
朱燕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黑色瞳孔里偶尔闪过一丝竖瞳的光泽，配上额头两侧弯曲的金色龙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离我远点”的气场。
“合作可以。”
她开口了，声音很平。
“但必须有一个人负责指挥。”
陆远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这个好说，楚晨不是会发时间表嘛，咱们按计划…”
“我们打一场。”
朱燕打断他。
“谁赢，谁指挥。”
陆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目光从朱燕手腕上那只和自己同款的银色手环，慢慢移到她周身隐隐流转的七级巅峰灵气波动上。
七级巅峰。
挑战六级巅峰。
这不叫比试，这叫单方面殴打。
“妹子，”陆远的表情垮了下来。“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你是老实人？”
朱燕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但那个起伏的方向明显不太友好。
“只要你在我手里撑过一小时。”朱燕说。“就算你赢。”
陆远盯着她看了三秒。
那张面瘫脸上写满了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而且她说“活过一小时”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指关节处有暗金色的龙鳞浮现了一瞬。
这女人是真想打他。
不是切磋。是想狠狠地、彻彻底底地揍他一顿。
他是个混不吝的人，但不是傻子。
他能感觉到朱燕看他的那种眼神——不是仇恨，而是更复杂的东西。
“行。”
他吐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小时就一小时，不就是跑嘛，这个我专业。”
话刚说完，朱燕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地面炸裂，一道暗金色的身影拖着残影直冲而来，拳头上裹着浓郁的龙气，轨迹精准地锁着陆远的胸口。
七级巅峰的全力一击。
“卧槽！”
陆远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白色的光芒从他体表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光弧，在朱燕的拳头擦过鼻尖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轰。
拳风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大理石碎砖被掀飞二十多米高。
朱燕收拳，转头，目光扫向三十米外那道重新凝聚的光影。
陆远单手插兜站着，衣领被拳风掀起来一角。
“你说好的一小时。”他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带着点委屈。“总得让我准备一下吧？”
朱燕没理他。
脚下一蹬。
第二次冲锋比第一次更快，龙尾虚影从脊椎末端延伸而出，扫过的空气发出“嘶”的声响。
陆远的身影再次碎成光点。
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每一次朱燕逼近，他就像被风吹散的萤火虫一样在另一个方向重新亮起来。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紧迫感。
十分钟过去了。
朱燕的拳头、肘击、龙尾横扫，没有任何一次碰到陆远的衣角。
二十分钟。
朱燕的呼吸开始加重。
不是因为体力消耗，七级巅峰的体能储备远没到极限。是因为憋屈。
那个混蛋，跑起来的时候还能回头冲她咧嘴笑。
“妹子你往左偏了！”
“哎差一点就打到了，加油！”
朱燕的龙角开始发光。
四十分钟的时候，她终于停了下来。
大口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金色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陆远站在六十米外，也是气喘吁吁。
他歪着头看着朱燕，表情依旧是。
“还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