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魁没有立刻动手。
他活了四十多年，能在纯血龙族的年轻一代里杀出来坐上先锋军统领的位置，靠的不只是实力。
还有脑子。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很清楚。七级巅峰的金龙自爆，那团能量足够把方圆一公里夷为平地。这个白发女人走过去，伸手按了一下，就给摁回去了。
这种手段，不是七级能做到的。
龙魁把重剑插身前的地上，摆出一个看起来没有攻击性的姿态，嗓音压得很沉：“在下龙魁，龙皇殿先锋军统领。”
林凡站在原地，低头弹了弹袖口上沾的灰。
“阁下实力非凡。”龙魁斟酌着措辞，“龙皇殿与阁下素无恩怨，今日之事不过是各为其主，若阁下愿意…”
“龙战那个老东西回去的时候是不是挺狼狈的？”
龙魁的话被截断了。
林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龙夜是缺了条胳膊还是少了块肉？我当时没太注意。”
龙魁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长老回殿那天的场景他记得清清楚楚。
龙战满脸狼狈，半边铠甲碎裂，扛着五长老龙璇的尸体从天上栽下来。
二长老龙夜更惨，右臂齐肩断掉，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整个龙皇殿都炸了锅。
龙皇殿最强的大长老和二长老，被人打成那副德行。
龙魁一直在猜那个对手是谁。
而如今，答案就站在他面前。
“你…”龙魁的声音有点发紧，“击败大长老和二长老的人是你？”
“你猜。”林凡歪了歪头，把耳边的碎发拨到后面，“给你们龙皇殿带句话，让龙夜那个狗东西洗干净脖子等着。”
龙魁的后背一阵阵发麻。
他重新评估了一遍眼前的局面。
五长老龙璇，死了。三长老龙惊天，死了。二长老龙夜，重伤。
全是这个女人干的？
龙战是什么实力？八级巅峰。距离九级半步之遥。整个龙灵大陆除龙皇外公认的第一战力。
被她打得狼狈逃窜。
那她到底是什么等级？
龙魁不敢想了。
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这五个人加起来，在她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
“龙魁大人！”身后一个七级中期的龙族低声急促地喊，“裂缝就在三公里外，我们…”
龙魁瞬间做出了决定。
“跑！”
他连招呼都没跟王山和陈定军打，紫黑色的能量从脚底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冲天而起。
其余四条龙反应也不慢，几乎同时暴起，五道光芒拖着长长的尾迹朝东北方向的空间裂缝狂飙。
这种级别的对手，只有龙皇亲自出手才有可能应对。
他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活着回去报信。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五道流光远去。
没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生命礼赞这个天赋她用了很久了。
从精灵之森到青木城，每次开启都是吸收周围草木、土壤、水源里的自然生命力来补充自身。
但她从来没试过对人用。
准确地说，是对活着的、有意识的高等级生物用。
自然界的生命力是散的，到处都有，随便吸。
但活物不一样，活物的生命力是凝聚在体内的，跟血脉、经脉、能量核心绑在一起。
能不能抽出来？
抽出来会怎样？
林凡的目光追着那五道远去的流光，嘴角慢慢翘起来。
“试试呗。”
她闭上眼睛。
嫉妒之心，发动。
胸腔里那颗由嫉妒本源凝聚的暗紫色核心猛地一跳。精神力在一瞬间完成翻倍。
青木城那座女神雕像下面的能量药剂池，每天都有几万人排队饮用。
每一个喝下能量药剂的人，体内都会留下她的精神烙印。那些烙印日夜不停地向她回馈信仰之力。
从精灵之森到边龙城，从边龙城到青木城，再加上川西基地那些被她治愈的士兵。
乃至龙皇殿里喝了她偷偷加料水源的龙族。
几十万人的信仰，源源不断地灌进来。
她的本体数值早就上涨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身体素质：72152。
精神力：75215。
嫉妒之心翻倍后——150430。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八级巅峰的精神力大概在十一二万左右。
她现在的开启嫉妒之心的精神力已经超越八级巅峰逼近九级的门槛了。
林凡睁开眼。
幻彩星眸中星云流转，瞳孔深处有紫色的光芒在跳动。
全知领域瞬间铺开。
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五道流光在她的感知中无所遁形，连他们体内能量的流动路径以及脑中粗略的想法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林凡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然后，握拢。
两公里外。
龙魁正全速飞行，裂缝的光芒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再有几秒就能冲进去。
然后他停了。
不是自己停的。
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半空中。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他整个人攥住了。骨骼在咯吱作响，体内的能量被压得流转不畅。
其余四条龙也停了。
五个七级强者，被同时钉在了三公里外的高空中，动弹不得。
龙魁拼命运转龙气想要挣脱，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没用。
那股精神力的密度太恐怖了。像是整片天空都变成了牢笼，他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仅凭精神力就…”龙魁的声音在发抖，“这不可能……”
两公里外，林凡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很轻，很懒，带着笑意。
“让你走了吗？”
下一秒，龙魁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体内的生命力在流失。
不是受伤导致的流血。不是能量对冲造成的消耗。
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血肉里、骨髓里、经脉里，一丝一缕地往外抽。
生命礼赞。
林凡将这个天赋的作用对象，从自然界的草木，换成了面前的五条活龙。
效果好得出乎她的预料。
翠绿色的光丝从五个龙族的体表渗出来，汇成五条细细的光流，跨越三公里的距离，涌入林凡的掌心。
龙魁的皮肤在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她在吸我们的生命力！”灰龙发出凄厉的嘶吼。
龙魁疯狂挣扎，紫色的龙气从体表炸开又被压回去，反反复复。他的头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脸上的皮肤出现了细密的皱纹。
像是在快速衰老。
“停…停下来！”龙魁嘶声大喊，“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谈！”
林凡没说话。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五股浓郁的龙族生命力涌入体内的感觉。
比吸草木舒服多了。
这玩意儿浓度高，纯度好，还自带龙族血脉的特殊能量。
只可惜，等级越高的对手吸得越吃力。
面对比她低整整一个大等级的对手，她都必须集中精神力，全力发动生命礼赞才能够强行吸取生命力。
根本无法像吸收自然界的生命力一样，边战斗边恢复。
如果面对的是龙战那样的对手，根本吸不动。
虐菜专用了属于是。
朱燕跪在地上，仰头看着这一幕。
两公里外的五条纯血龙族，被一个穿着青色汉服的女人隔空吸干生命力。
她们在半空中挣扎、惨叫、衰老。
而那个女人站在废墟里，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表情平静得像在喝下午茶。
朱燕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起了实验室里陈定军说的那个词。
材料。
在那个女人眼里，这五条纯血龙族，大概也只是材料吧。
但奇怪的是，朱燕心里没有恐惧，只有对她的依赖和信仰。
远处，王山贴着墙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而飞行器残骸上的陈定军，盯着林凡的背影，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他的零号，他毕生的心血，刚才被这个女人一只手就安抚了。
现在她又在隔空吸干五个纯血龙族的命。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