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裂缝在实验室中央缓缓跳动。
周明从裂缝那头跨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额头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
他那张健身教练出身的硬朗脸孔，此时苍白得没一点血色。
“莉莉…门稳住了。”
周明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甚至没顾得上抹一把脸上的汗，眼神第一时间就锁定在林凡身上。
林凡正坐在金属实验台上，两条白生生的长腿交叠着晃悠。
白色吊带裙的下摆堪堪搭在大腿根部，赤着的脚丫子在半空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摇。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拼命的男人，林凡挑了挑眉。
她伸手从虚空中一抓，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瓶飞向周明。
“喝了，别还没接手基地，你就先废了。”
周明稳稳地接住瓶子，打开盖子仰头就灌。
能量药剂入喉的瞬间，他那快要枯竭的经脉像是久旱逢甘霖，原本虚浮的气息一下子沉稳了下来。
五级后期的波动在他身上一圈圈散开。
周明长舒了一口气，眼神变得亮堂起来。
“这东西…真神了。每次喝都觉得自己能多活十年。”
“跟着我，以后这种管够。”
林凡跳下工作台，赤着脚走到周明跟前。
她现在的个头不矮，一米七二的身高搁在女人堆里算拔尖的了，但站在周明这个一米八五的壮汉面前，还是显得娇小了不少。
林凡那双带着星云流转的眸子盯着周明看。
周明被看得有点局促，眼神下意识地往下瞄了一眼，落在林凡那晶莹剔透的脚趾上。
车厘子红的趾甲油在实验室的冷光灯下泛着润泽的光。
他喉结动了动，赶紧把头偏向一边。
林凡想起当初还是柳如烟时，在那个幸福家园窄小的公寓里，她为了稳住这个“靠山”，那是真没少忽悠。
甚至连“第一次要留到婚后”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那时候她还想着，要是周明没啥用了，或者开始失控了，就想办法处理掉。
没曾想，这家伙不仅没废，还成了她手里最锋利的那把空间钥匙。
精神力随意一扫，周明如今五级后期的实力搭配空间异能，对上六级后期都能游刃有余。
万米深海、能量屏蔽、恐怖水压，这些条件叠在一起，换成七级的进化者，可能连方向都摸不着，他愣是精准开门。
不枉她一路喂了那么多晶核和能量药剂。
突然，精神力的扫描结果让林凡顿了一下。
周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塞着两团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
…...
林凡嘴角一歪。
“哟。”
她绕着周明走了一圈，声音里透着戏谑。
“看不出来啊周明，你还是个念旧的人。”
周明愣了一下。“莉莉，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凡突然凑近他，鼻尖几乎贴在他的耳朵上，呼出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你左边兜里的东西。”
周明的身体僵住了。
“如果我没猜错…那是柳如烟的。”
周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的那种红。
他下意识地捂住口袋，像个被老师当众翻书包的差生。
“莉莉…那个…我…”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培养槽排液的嗡嗡声。
帮喝了能量药剂的研究员规规矩矩站在各自工位旁边，眼观鼻鼻观心，跟一排木头桩子没什么两样。
但就是这种沉默，让周明的窘迫翻了好几倍。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
“这些东西…是我的护身符。”
周明咬着牙，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抬头直视着林凡。
“这是如烟给我最后的念想。每次想她的时候，我就摸一下口袋，告诉自己…她也许还在。”
林凡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表情很复杂。
有深情，有执拗，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猥琐。
偏偏这三种东西混在一起，居然不让人觉得恶心。
反而有点…好笑。
林凡心里那种上位者的掌控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当初随手编的一个谎，随手扔的一条丝袜，到现在还能拴着一个五级后期的空间系异能者如此深情。
这买卖，血赚。
“行了行了。”林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的护身符你留着，我又不跟你抢。”
周明的表情一松。
林凡看向走廊的方向。
那里还有几百头待命的缝合怪，安安静静站在过道里，被宋清通过芯片控制着。
“这个基地，宋清带路，你去接管。”
“那些基因缝合战士虽然长得丑，但好歹是五六级的战力。以后跟龙族开战，这都是上好的炮灰。”
“还有，陈定军的数据核心，一定要拿住了。楚晨那家伙可是馋得很，你要是弄丢了，他能念叨你一辈子。”
周明收起了所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变得狠戾。
“放心吧莉莉，你安排的事情，我拼了命也会做到。”
“拼命倒不至于。”林凡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活着把事办了，比死了强。”
周明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
林凡算了算时间。
陈定军那个老狐狸，现在应该已经快到黑宫了。
还有那个散发七级巅峰波动的零号实验体…
蓝星目前生物科技的巅峰之作。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了。
“莉莉，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川西吗？”
周明看着林凡周身开始泛起的翠绿灵气，有些担忧。
林凡没有回头。她大步走向实验室外，白色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联邦那些人，是该做个清算了。”
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明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面对宋清和那帮研究员。
他摸了摸左边口袋里那团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深吸一口气。
看来莉莉没有发现......在如烟那两件贴身物品中，还夹着一双白色的分趾袜。
“走吧，带我去主控室。”
————
出了实验室，林凡没走常规的潜艇通道。
她现在的体质，万米深海跟普通游泳池没什么区别。
噗通。
白色的灵体化身影穿过外层防御护罩，扎进了冰冷压抑的海水中。
海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但对林凡来说，这不仅没让她感到窒息，周身的水元素反而因为水元素亲和，让体内的生命礼赞天赋运行得更快了。
那是身体在疯狂掠夺外界能量的畅快感。
林凡将白裙收入系统空间，双腿合拢。
体内的人鱼皇族血脉再次被激活。
白皙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鳞片，从腰际一路蔓延到脚踝。
双腿融合，骨骼重组，一条巨大的纯白鱼尾在深海中猛地展开。
尾鳍一甩。
轰！
巨大的水浪在万米深海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
林凡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顺着楚晨提供的坐标，像一枚制导精确的鱼雷，疯狂地往西方冲去。
速度太快了。
海域中的变异海怪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掠过，就被那股恐怖的压迫感震碎了内脏，翻着白肚皮沉入更深的海沟。
林凡在心里默默念着那几个名字。
黑宫。王山。陈定军。
还有那个七级巅峰的零号实验体。
一百五十张史诗级皮物在手，还差五十张。
黑宫那边，王山手底下有大批被精神操控的傀儡。陈定军刚从海底基地带走了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再加上裂缝异变可能引来的龙族…
三方势力，齐聚一堂。
这不就是现成的自助餐吗？
林凡的嘴角在海水中咧开。
蓝星的未来，有一个女神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