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居高临下的看着蜷缩在地的龙嫣然。
这女人曾经是龙炎捧在手心里的宝，为了讨好纯血龙族，毫不犹豫的把龙炎推向了深渊。
现在，她华丽的裙摆沾满灰尘，指甲缝里全是泥土，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
林凡嘴角动了一下。
龙炎如果站在这里，看到这副画面，会是什么表情？
这都不重要了。
龙嫣然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她刚才挨了一脚，本能的抬起头，视线撞上了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
黑紫色的长发在风中乱舞，属于五长老龙璇的阴冷威压，直接压在了龙嫣然的脊背上。
龙嫣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煞白。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即将出口的痛呼咽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龙傲正准备踹出第二脚，他的余光扫到那抹紫色身影，踢出去的腿硬生生停在半空，腰部的肌肉一扭，收回了腿。他原本布满戾气的脸瞬间堆满笑容，脊背弯了下去，双手交叠在身前。
“龙傲见过五长老！”声音洪亮，透着十二分的恭敬。“您回来了！”
林凡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越过龙傲的头顶，看向远处巍峨的宫殿群。
龙傲的额头渗出汗水。
五长老的脾气整个龙皇殿都知道，一言不合就会发起疯来。
他必须找点话题打破这致命的沉默。
“五长老，您可算回来了。”龙傲压低声音，身体又往前凑了半步。“最近殿里可不太平。”
林凡的视线终于落在他身上。
“哦？”
沙哑又带着一丝磁性的声音，是龙璇特有的。
龙傲咽了一口唾沫，赶紧继续说道：“三长老跟您一同外出，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大长老有急事找你们，结果谁都联系不上。”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就今天早上，大长老还在议事殿里发了好大一通火呢！”
林凡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十天。
从她捏碎龙惊天的喉咙到现在，只过去了十天。
边境城市距离龙皇殿有万里之遥，一个长老的死讯，按常规途径，半个月内绝对传不到这里。
龙族有特殊的传讯方式？还是有类似命牌的东西？
林凡迅速翻阅龙璇的记忆库。
没有。龙璇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命牌的记录。长老会内部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秘密渠道。
“知道了。”
林凡丢下三个字，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她迈开步子，黑色的皮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越过龙傲，径直朝着龙皇殿的中心区域走去。
现在去探究消息来源毫无意义。
大长老龙战，龙璇的亲哥哥，他就在议事殿。她必须立刻赶过去。
她接下来要扮演的，是一个刚经历过大战、死里逃生的幸存者。
脚步声渐渐远去。
龙傲直起身板，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他转过头，看着还趴在地上的龙嫣然。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过来！”
鞋子狠狠的踹在龙嫣然的肋骨上，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龙嫣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凡走在宽阔的白玉甬道上，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重。周围不断有龙族守卫和侍从经过，他们纷纷停下脚步，低头行礼。无数道好奇、敬畏和探究的目光在暗中交汇。
林凡能清晰的捕捉到这些视线。龙皇殿的高层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这种紧张的气氛已经蔓延到了底层。
议事殿的大门紧闭着，厚重的青铜门面上雕刻着繁复的龙纹。咆哮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
林凡停下脚步，身体贴近冰冷的青铜门。
“该死，那个印记亮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是大长老龙战。
紧接着。
砰！
重物砸在硬木桌面上，木材开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长老，稍安勿躁。”另一个声音响起，语速缓慢，音调阴柔，是二长老龙夜。
“你是说，十五年前你在那个叛逆身上留的金龙印记，有反应了？”
林凡眯起眼睛。
金龙印记，叛逆。
当年龙战追杀龙燚，看来在龙燚身上留下了后手。
只要龙燚恢复金龙真身，印记就会触发。
不久前死亡沼泽那一战，龙燚恢复记忆，化作五爪金龙，原来是那个时候暴露的。
“废话！”龙战的音量再次拔高。“那个印记是用我的心头血下的，我怎么会感应错！就在前几天，我确实感应到了印记的波动，虽然只有一瞬间！”
沉重的脚步声在殿内来回踱步，显示出龙战极其焦躁的情绪。
“我就知道那个祸害没死绝。现在倒好，正是用人的时候，龙惊天那个蠢货带着璇儿不知所踪，说是去猎杀什么魔龙，这一去就是半个月，连个信都没有。龙腾那家伙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派去的斥候也没回来。”
大殿里响起两声咳嗽，四长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长老，边龙城距离这很远，联系不上也正常。三长老是八级，五长老虽然实力差些，但精神力强大。他们两人联手，只要不碰到什么老怪物，这大陆上没什么能留下他们。”
“只要不碰到老怪物？”龙战的冷笑声穿透青铜门。“那个叛逆现在要是活着，实力怕是早就恢复了。龙惊天要是真撞上他…”
声音停了下来，但没说完的话让整个大殿陷入了安静。
门外，林凡的大脑飞速运转。
长老会知道龙燚还活着，他们甚至感应到了龙燚的位置。
那么...原定的潜伏计划行不通了，必须让局势更乱一点。
林凡调动体内的能量，气血开始逆行，原本红润的脸颊瞬间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她抬起手，手指粗暴的插进紫色的长卷发中，用力揉搓。发丝变得凌乱不堪，几缕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手指移到领口，用力一扯。
嘶啦——
皮革撕裂，一颗纽扣崩飞出去，砸在青铜门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她毫不留情的在锁骨下方重重掐了几把，紫红色的淤青迅速浮现。
疼痛感传来，做戏就要做全套。
她强迫自己改变呼吸的节奏，短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几秒钟的时间，她压下了属于林凡的理智，让自己变成了龙璇，一个为了龙腾可以放弃一切、刚刚目睹爱人惨死而精神崩溃的女人。
林凡抬起右腿，肌肉绷紧，力量灌注在皮靴上。
嘭！
一声巨响，厚重的青铜门被硬生生踹开，两扇门板狠狠的撞击在两侧的墙壁上，灰尘掉了下来。
殿内的争吵声瞬间消失，三股强悍的气息，在同一时间锁定了门口。
龙战站在长桌前，右手还保持着拍桌子的姿势。
龙夜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茶水泛起涟漪。四长老站在阴影里，浑浊的眼睛睁开，闪过一道精光。
林凡跨过门槛，脚步虚浮，身体摇摇欲坠。她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两步，膝盖一软，就要向前扑倒。
“璇儿！”
龙战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脸上满是慌乱。紫色的身影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林凡面前，粗壮的手臂稳稳的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龙战的声音在发颤，他的目光扫过林凡凌乱的头发、惨白的脸颊和领口处的淤青。“龙惊天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林凡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竖瞳里失去了焦距，布满红血丝。
眼泪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花了眼妆。黑色的眼线混着泪水，在惨白的脸上留下两道刺目的痕迹。
“死了…”
她的声音沙哑的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都死了…”
大殿内的空气彻底凝固。龙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四长老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龙战的手臂猛的一僵，抓着林凡肩膀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收紧，指关节泛白。
“谁死了！你说清楚！”龙战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
“腾哥…”
林凡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彻底瘫软在龙战的怀里。
双手死死的抓住龙战的手臂，指甲刺破了他的衣袖，深深的抠进他的皮肉里，鲜血渗了出来。
“腾哥死了…我的腾哥…没了。”
凄厉的哭声在议事殿内回荡。龙战呆立在原地，龙夜猛的站起身，四长老闭上了眼睛。
这几句哭诉，让龙皇殿的几位长老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