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两条龙的父慈子孝，林凡这边还在关注她便宜老爹的情况。
龙骨移植进入后，龙腾那原本如同漏筛的身体仿佛有了主心骨。
加上林凡刚才倒入龙腾体内圣水的那股纯净能量。
瞬间将原本阴冷暴虐的噬魂之力死死圈住，接着缓缓融入龙骨，化为龙腾自身的力量。
“爹爹暂时没事了。”
林凡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
“但这根龙骨的排异反应太强，他至少要昏迷十天半个月才能彻底融合。”
龙燚和龙炎两龙闻言心里松了口气。
半个月就半个月，只要人不死都好说。
她抹了把眼泪，立刻换上一副警惕又疑惑的表情，仰头看着龙燚，声音都在发颤。
“你到底是谁？你明明是那头堕落魔龙，不久前还差点杀了龙炎哥哥！怎么突然就…就…”
龙炎听到这话，也猛地抬头看向龙燚，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压抑的激动。
他从小就吃百家饭长大，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虽然刚才那股无法抗拒的血脉共鸣已经说明了一切，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到一个答案。
龙燚沉默了。
那张刚毅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苦涩。
“我叫龙燚。”他看着龙炎，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十五年前，旁系龙族反抗军的首领…也是你的，父亲。”
空气仿佛凝固。
龙炎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死死盯着龙燚，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瞬间就红了。
“旁系龙族反抗军首领？”龙炎的声音抖得厉害，“就是那场…那场差点让纯血龙族灭族的叛乱？”
“对。”龙燚点头，眼神坦荡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不服。”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胸膛里挤出的怒火，“凭什么同样是龙族血脉，他们生来就高高在上，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踩死的蝼蚁和炮灰？凭什么！”
“所以我将刚出生的你交付给了信得过的人，然后默默积蓄力量拉起了反抗军。直到十五年前，带着三千个不愿再跪着的兄弟，杀进了龙皇殿。”
林凡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眼底闪烁。
这段秘辛，在龙舞的记忆中龙腾从未提过。
看来龙族的内部矛盾，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后来呢？”龙炎咬着牙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后来…我败了。”龙燚苦笑一声，“大长老龙战那个老东西太强了，再加上那个一直稳坐高台上的九级龙皇…三千兄弟为了让我逃走，全都没了。”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逃了出来，是倾月…也就是舞儿丫头你的母亲，把我藏进了这片死亡沼泽。”
说到这里，龙燚那双金色的瞳孔黯淡下来。
“她说这里的瘴气能掩盖我的气息。可我伤得太重，神智一天比一天模糊，最后…就变成了那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龙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万万没有想到，当时被惊扰后随意的一发龙息差点把他透心凉的堕落魔龙。
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
“那你又是怎么恢复的？”林凡立刻插话，她必须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加深这份“恩情”。
龙燚转头看向她，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温柔。
“因为你。”
“我？”林凡恰到好处地愣住。
“对。”龙燚点头，声音都放轻了许多，“当时的我已经彻底疯了，只想杀光眼前的纯血龙族。但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那已经沉寂了十几年的记忆，突然被唤醒了。”
“你长得…太像你的母亲龙倾月了。”
龙燚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张脸，那双眼睛…甚至连你刚才护着你爹的样子，都跟她一模一样。”
龙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清明。
“是你的出现，让我想起了一切。是本能让我挡在了你面前，也是那一刻，我才彻底压制了体内的疯狂，变回了自己。”
好家伙，原来是认错人了。
这便宜舅舅是把她当成死去的亲妹妹了。
不过…这样更好。
多一个八级巅峰的便宜舅舅当护身符，这安全感简直爆棚！
“舅舅…”林凡的声音瞬间带上浓重的哭腔，直接扑进了龙燚那花岗岩一样结实的怀里，“呜呜呜…这些年你一个人在沼泽里，一定很苦吧…”
龙燚高大的身躯僵硬了一下，然后那蒲扇般的大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林凡的后背。
“不苦。”他声音低沉，“只要你们还活着，舅舅就不苦。”
龙炎站在一旁，看着这“舅甥情深”的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从出生开始，他就以为自己是一个爹妈不要的野种。
他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拼了命地修炼，就是想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
他的父亲，是那个差点掀翻纯血龙族统治的传奇英雄。
是所有旁系龙族至今仍在传颂的名字。
“你…恨我吗？”龙燚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看着龙炎，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愧疚和忐忑，“这些年，我没能陪在你身边…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龙炎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凡都以为这傻小子要上演一出“父子反目”的狗血戏码了。
终于，他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我为什么要恨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自己父亲的眼睛。
“我只恨我自己不够强，不能手刃仇人！”
“我只恨那些高高在上的纯血龙族，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龙燚看着面前这个挺直了脊梁的儿子，看着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杀意和野心，所有的愧疚和忐忑，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他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整个沼泽都在颤抖。
“好！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