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岩洞内，只有洞口的光线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龙璇躺在冰凉的岩石地面上，胸口微微起伏。
林凡蹲在她身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跳动很弱。
每分钟不到二十下。
内脏全碎了，脊椎断成了三截，大脑皮层也因为刚才的精神反噬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咳…”
龙璇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艰难地转过头，视线在虚空中乱抓，最后没有什么焦点地落在了林凡脸上。
那是回光返照。
生命最后的能量正在透支，只为了维持这最后几分钟的清醒。
“你是…”
龙璇看着面前这张脸，眼神有些恍惚。
太像了。
那眉眼，那轮廓，甚至那股子清冷的气质。
记忆的大门被撞开，那个让她嫉妒了一辈子的身影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龙倾月…”
龙璇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想要触碰林凡的脸。
林凡没有躲。
那只冰凉的手贴在她脸上，带着黏腻的触感。
“你是腾哥…和那个女人的孩子…”
龙璇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长大了…真像她啊…特别是这头金发…”
林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五长老，省点力气吧。”
“你也快死了。”
龙璇像是没听到林凡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我爱了腾哥四十年…”
“从我们还是少年的时候…我就守在他身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眼里只有那个旁系的女人…”
眼泪顺着龙璇的眼角流下来，冲刷着脸上的血污，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她是叛逆的妹妹…她是旁系…”
“我才是最配得上他的…”
林凡挑了挑眉。
叛逆的妹妹？
看来当年发生了什么大事啊。
龙璇的手指在林凡脸上轻轻摩挲，力气越来越小。
“当年的事…我不想的…”
“是三长老逼我…他说如果供出那个女人的身份，长老会就会放过腾哥…”
“我想救腾哥…我只想救他…”
龙璇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涣散。
她看着洞口的微弱光线，仿佛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正在向她走来。
“对不起…腾哥…”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
声音戛然而止。
贴在林凡脸上的手无力地垂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龙璇的眼睛依旧睁着，定格在最后那一丝悔恨和痴迷上。
岩洞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凡伸手在龙璇的眼皮上抹了一下，帮她合上双眼。
“下辈子？”
林凡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湿纸巾，仔细地擦掉脸上残留的血迹。
“你这辈子都没活明白，还要什么下辈子。”
她把脏了的纸巾扔在地上，低头看着风中残烛的龙璇。
七级巅峰精神系纯血龙族长老。
可惜是个恋爱脑痴情种。
“系统。”
林凡在脑海里唤了一声。
“趁她还有最后一口气，干活了。”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素材：龙璇】
【皮物等级：神话级】
【所需时间：1小时】
【是否开始制作皮物？】
“是。”
——————
此时此刻，魔龙巢穴中。
“那就试试！”
这四个字从龙腾口中吼出，带着一种决绝的死志。
他没有拔剑后退，反而双手握住剑柄，剑身之上青光大盛。
体内所有的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剑身，原本只有三尺长的青锋瞬间暴涨至四十米巨剑。
“斩！”
龙腾面容扭曲，手臂青筋暴起，狠狠下压。
巨大的青色剑芒撕裂了灰雾，直奔龙惊天的天灵盖。
这一击，是他燃烧了本源力量的一击，哪怕是七级巅峰的防御也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
龙惊天捂着后腰的手并没有松开。
大量的黑色血液顺着指缝溢出，滴落在下方的沼泽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落下的巨剑，那双阴鸷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看着蝼蚁的轻蔑。
“天真。”
龙惊天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就在青色剑芒即将触碰到他头顶的一瞬间。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从他体内荡开。
那是比灵力更加粘稠、更加阴寒、更加高阶的能量形式。
青色剑芒撞在那层薄薄的黑色波纹上，就像是陷入了泥潭。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剑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
“什么？！”
龙腾瞳孔剧烈收缩，握剑的手在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剑不是砍在空气墙上，而是砍进了一个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洞里。
那个黑洞不仅在吞噬他的剑气，还在顺着剑身，疯狂地抽取他体内的生命力。
“龙腾。”
龙惊天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沙哑刺耳。
“你在七级巅峰卡了二十年，知道为什么一直跨不出那一步吗？”
龙惊天松开捂着伤口的手。
原本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此时竟然被一团黑色的肉芽填满。
那些肉芽像是活物一样疯狂蠕动、交织，仅仅两秒钟，就在伤口表面结成了一层黑色的痂。
强行封锁伤口。
这需要消耗大量的本源，但他不在乎。
“因为你不懂八级是什么！”
龙惊天往前踏了一步。
脚下的虚空荡起一圈圈涟漪。
“七级，哪怕是巅峰，用的也只是借来的天地灵气。”
“而八级……”
龙惊天抬起手，掌心向上，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龙腾手中的百米剑芒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青色光点消散。
“掌握的是领域！”
“噬魂领域，开！”
随着这一声暴喝，龙惊天周身的黑色雾气瞬间沸腾，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
这些黑雾不再是防御，而是进攻。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铺天盖地朝着龙腾涌去。
“该死！”
龙腾脸色大变，手中长剑舞成一团青色光幕，试图阻挡。
滋滋滋。
黑雾触碰到青光，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龙腾手中的极品灵剑，剑身上竟然出现了斑驳的锈迹，原本明亮的光泽迅速黯淡。
“这怎么可能……”
龙腾看着手中的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可是加入了深海玄铁打造的灵兵，坚硬无比，怎么会被这种雾气腐蚀？
“没什么不可能的。”
龙惊天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龙腾身后。
那种速度，比刚才龙腾偷袭时还要快上一倍。
“这就是七级和八级的鸿沟。”
“也是你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
砰！
手掌印在了龙腾的后背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
龙腾身上的护体灵气瞬间炸碎，整个人像是被踢飞的沙袋，笔直地砸向地面。
轰隆！
沼泽炸开一个巨坑，泥浆飞溅出几百米高。
“咳咳咳……”
坑底，龙腾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不断咳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感觉一股阴冷的能量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疯狂地啃食着他的经脉和血肉。
那就是噬魂之力。
“还真得谢谢你那一剑。”
龙惊天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龙腾，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如果不流点血，我都快忘了当年那种生死搏杀的感觉了。”
“为了表示感谢，我会把你的精神抽出来，放在魔火上炙烤一百年。”
“让你那个贱人老婆在下面等你等到绝望！”
吼！
龙惊天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黑光冲天。
他的身体迅速膨胀，鳞片刺破皮肤生长出来，骨骼拉伸变形。
眨眼间，一条体长超过八十米的黑色巨龙横亘在天空中。
虽然比起远处那头近百米长的堕落魔龙要小一号，但他身上的龙威却更加阴毒。
“死吧！”
黑色巨龙张开大嘴，一团浓缩到了极致的黑色光球在喉咙深处凝聚。
紧接着俯冲而下，那团毁灭性的黑色光球脱口而出，锁定了坑底的龙腾。
光球所过之处，光线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周围的瘴气直接被蒸发成了真空。
坑底。
龙腾拄着那柄长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污泥和血水，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倾月......小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