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舞大人！”
少女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营养不良的沙哑，但在海风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林凡停下脚步，侧过头。
一头黑长直发丝有些凌乱，洗干净后的脸蛋虽然还带着些许苍白，但那种邻家妹妹般的清纯感已经掩盖不住。
是那个叫结衣的女孩。
“是你啊。”林凡微微眯起那双金色的竖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这半个月，你过得还不错？”
比起初见时那个脏兮兮的样子，现在的结衣虽然穿着并不合身的吊带工装裤，但至少干净整洁。
听到林凡的问话，结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那是对上位者本能的恐惧。
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有些下垂的狗狗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硬着头皮上前两步，然后在龙岩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中，“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感谢大人的庇护！”
少女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碎石地上，声音颤抖却用力，“如果没有大人留下的命令，大家……都会死。”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龙岩在一旁有些不耐烦，在他看来，这种蝼蚁般的土著有什么资格挡殿下的路？
刚想上前驱赶，林凡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记得，你有个哥哥，叫结弦？”林凡漫不经心地问道。
结衣的身体猛地一僵，跪伏在地上的背脊瞬间绷紧。
“是……”
“那个所谓的反抗军首领？”林凡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你在这里，我想……那位疼爱妹妹的哥哥，应该离这儿不远了吧？”
这就是阳谋。
只要把饵料撒下去，不管那条鱼愿不愿意，都得咬钩。
结衣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是个诱饵，但在这乱世之中，根本由不得她。
“行了，别跪着了。”
林凡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转身朝那顶最豪华的指挥帐篷走去，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既然来了，就进来陪我吃顿饭吧。正好，我也想听听这岛上的故事。”
……
指挥帐篷内，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么简陋。
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是从废墟里的富人区搜刮来的。
一张精致的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对于末世幸存者来说堪称奢侈的食物。
烤得恰到好处的变异兽肉排，水果罐头，甚至还有一瓶醒好的红酒。
林凡慵懒地靠在主位的高背椅上，手里摇晃着高脚杯，那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
结衣拘谨地坐在长桌的最末端，双手放在膝盖上，哪怕面前摆着香气扑鼻的食物，她也不敢动哪怕一下。
“吃啊，怕有毒？”
林凡切下一块肉排送进嘴里，优雅地咀嚼着，“放心，我要杀你，不需要这么麻烦。”
结衣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刀叉。
“说说吧。”林凡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你们那个所谓的反抗军，是怎么混得这么惨的？听说这里基地当初可是有着十几个五级进化者的。”
提到这个，结衣握着刀叉的手猛地用力，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是……背叛。”
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原本哥哥带着大家，依托基地防御武器还能勉强抵抗进攻。虽然艰难，但只要大家团结在一起，总归是有希望的。”
“可是……低市晚苗那个女人！”结衣咬牙切齿，“她在末世前是这里的领导者，但末世开始后她嫉妒哥哥在基地的威望，选择了背叛人类。”
“结果呢？”林凡挑了挑眉，似乎对这种戏码很感兴趣。
“结果她在基地的食物里下了毒。”
结衣深吸了一口气，眼眶通红，“那一晚，死了很多人。哥哥因为实力最强，拼着重伤才带着一部分核心战力突围出去。而我们这些没有战斗力的家属和平民，就被当成了她向龙族投诚的筹码。”
“哦，原来是这样。”
林凡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这种戏码，在末世里太常见了。
王山那个老东西干的事儿比这还要恶心一百倍。
所谓的忠诚，不过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罢了。
“这么说，你哥哥现在应该躲在某个下水道里养伤咯？”林凡晃了晃酒杯。
“哥哥没有躲！”结衣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他一定会回来的！他绝对不会放弃我们！”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合时宜，结衣说完后立刻慌乱地低下头，“对……对不起，大人。”
“没事，我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眼神。”
林凡轻笑一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结衣。”林凡突然开口，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诱导性的磁性，“你想保护这营地里的那些老人和孩子吗？”
结衣一愣，随即用力地点头：“想！”
“哪怕……付出代价？”
“哪怕付出生命！”少女毫不犹豫地回答。
“生命？”林凡嗤笑一声，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帐篷。
“你的命不值钱。在这末世里，人命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林凡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结衣的眉心，“但我这儿缺个端茶倒水的丫鬟。你知道的，那些粗手粗脚的龙族士兵，我不喜欢。”
丫鬟？
结衣愣住了。
让她做这个龙族公主的……专属侍女？
“怎么，不愿意？”林凡收回手，语气转冷，“如果不愿意就算了。不过我这人脾气不太好，要是哪天心情不好了……”
“我愿意！”
结衣几乎是喊出来的。
她太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能量了。
对方只要一句话，就能决定这几百人的生死。
如果是为了大家……
哪怕是给面前这个女孩当奴隶，又有什么关系？
“很好。”
林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随手拿起旁边那瓶还剩下大半的红酒。
“喝了它。”
林凡亲自倒了一杯，推到结衣面前，“这可是好东西，普通人喝了，可是有大造化的。就当是……我给新收的小侍女的一点见面礼。”
大造化？
结衣看着那杯仿佛在发光的红酒，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本能告诉她，这东西很危险。
但理智告诉她，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谢……谢大人赏赐。”
结衣颤抖着伸出双手，捧起那个高脚杯。
入手温热，仿佛捧着的不是酒，而是一团跳动的火焰。
她闭上眼睛，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轰！”
酒液入喉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反而化作了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热流，顺着食道瞬间炸开，涌向四肢百骸。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