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的碰撞，无声却致命。
王山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抡圆了把手狠狠抽了一记，脑浆都在颅骨里激荡。
鼻孔里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滴落在面前昂贵的花梨木桌面上。
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触须，在触碰到那片金色海洋的瞬间，就被蛮横地弹了回来，甚至被对方顺藤摸瓜，反向侵蚀了一部分。
“噗！”
王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地瘫在椅子上，在那张老树皮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是同一级别的存在。
“怎么了？王老！”
旁边的光头壮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别…别动！”
王山一把推开壮汉，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血丝，死死盯着会议室那空荡荡的角落。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王山沙哑着嗓子，死死盯着那处空气。
空气泛起了一丝水波般的纹路。
就像是一块原本完美的幕布被人随意扯下。
一个修长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会议桌的主位之上。
她并没有站在地上，而是极其嚣张地坐在了桌沿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黑色的皮裤包裹着惊人的曲线。
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那双彩虹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不堪的王山。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那对晶莹剔透、如同艺术品般的纯白龙角。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以及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光头壮汉和那个中年女人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却连动一下手指的勇气都没有。
“看来你的反应挺快。”
林凡随手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嫌弃地放下。
“本来还想多看会儿戏。”
王山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看着那一对龙角，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他绝望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猜想上。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想要站起来，膝盖却软得像面条。
最终，他选择了顺从身体的本能，直接从椅子上滑落，跪伏在地。
“不…不知是龙族的大人降临…王山…有失远迎…”
此话一出，旁边的众人如遭雷击。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需要思考，扑通跪倒在地，脑门死死地抵着地板，浑身抖得像筛糠。
在他们的认知里，龙族就是神。
是掌控着这个世界生杀予夺大权的神。
林凡挑了挑眉，看着地上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联邦高层，此刻像狗一样趴在自己脚边。
这误会…倒是挺别致。
她没有否认，只是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
“你猜？”
这两个字，在王山听来，却像是催命的符咒。
他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但在低头的瞬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不对。
绝对不对。
七级以上的根本无法通过空间裂缝，这是空间法则层面的铁律。
除非裂缝等级提升，否则强行穿越只会导致空间崩塌，大家同归于尽。
而且，他们与那边的龙族高层有过秘密协议。
哪怕龙族攻破了防线，也只会固守在裂缝周边，等待“果实”成熟，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深入内陆，更别提直接摸到昆仑山的地下基地来。
如果不是龙族…
王山的余光瞥到了那对龙角，以及林凡身上那股完全不似人类的恐怖气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个一直被他们压制，此时应该还在苟延残喘的“死守派”。
那帮顽固不化的老东西，从末世开始就在研究龙族基因，甚至不惜拿自己人做实验，妄图制造出能与龙族抗衡的“生物兵器”。
这就是他们的成果？
七级…
没想到那帮老疯子真的成功了。
王山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这是首都派出来的“终极武器”，那今天这就是不死不休的局。
联邦内部的斗争，从来都没有妥协二字，只有斩草除根。
“阁下说笑了…”
王山的声音依旧颤抖，显得卑微至极，但他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悄无声息地握紧了两颗温润的玉核桃。
“是我们有眼无珠…不知阁下驾临，是为了…”
“为了什么？”
林凡轻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当然是为了看看，把自己的同胞当成牲口养的…究竟是群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王山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果然是首都那边的人。
只有那帮满脑子“人类大义”的蠢货，才会说出这种幼稚的话。
王山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无奈的笑容，配合他那苍老的面容，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会被他骗过去。
“大人…您误会了…”
“我们这也是为了人类的延续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调整着跪姿，看似是因为年老体衰支撑不住，实则是在调整角度。
“首都那帮老…老前辈们，一直觉得我们要死战到底。”
“可他们不懂…拿鸡蛋碰石头，碎的只能是鸡蛋。”
“我们保留这些火种，虽然手段激进了一些，但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做龙族的附庸…只要人类这个种族不灭绝，总有希望的，不是吗？”
林凡看着这个老东西在那飙演技。
不得不说，这套说辞很有煽动性。
如果换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来，说不定真会被这老狐狸给绕进去，跟他辩论一番“生存还是尊严”的大道理。
可惜，林凡没兴趣听他上政治课。
“说得真好听。”
林凡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惜，我不信。”
就在这一刹那。
一直表现得唯唯诺诺的王山，眼中突然爆发出狠厉。
“咔嚓！”
藏在他掌心的那两颗盘得油光发亮的玉核桃，被他猛地捏碎。
并没有预想中的能量爆炸。
而是一股极其晦涩、扭曲的空间波动，以王山为中心，瞬间爆发。
这根本不是什么把玩物件。
“既然不信…那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