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自由的味道。
当然，如果空气里没有那一股子丧尸腐烂的臭味，那就更完美了。
高空之上，一道白光如流星般划破厚重的云层，将沿途翻涌的云海硬生生犁出一道笔直的沟壑。
陆远此时的心情，就像是刚出狱的劳改犯，又或者说是放暑假第一天的小学生。
那种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舒爽感，让他甚至想在高空翻两个跟头助助兴。
“总算是摆脱那个女魔头了…”
陆远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虽然那双黑丝并没有真的塞进嘴里多久，但那种被支配的恐惧感，绝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理阴影。
太残暴了。
太变态了。
谁能想到那个长得跟天仙一样，笑起来能把人魂都勾走的“龙舞公主”，切开里面全是黑的？
“还是回魔都好啊。”
陆远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飞行的姿态。
虽然魔都现在肯定也是危机四伏，搞不好还要跟六级甚至七级的大怪兽拼命。
但跟怪兽拼命，顶多就是个死。
跟林凡那个女人待在一起，那是时刻要担心对方是不是要把他卖了。
“不过…”
陆远低头看了一眼下方蔚蓝的大海，嘴角逐渐勾起一抹“耐克”状的歪嘴笑容。
“现在的我，龙王归来了！”
六级中期！
光系异能！
再加上在龙灵大陆危机四伏下练出来的“逃跑身法”和“光线折射技巧”。
现在的他，哪怕是对上七六级魔物，他也有信心…虽然打不赢，但绝对能跑得更帅！
“楚晨那个老狐狸现在肯定急得火烧眉毛了吧？”
陆远脑海中已经开始自动补全画面了。
魔都防线崩溃，无数魔物涌入，战士们绝望地怒吼，楚晨面如死灰地准备按引爆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圣光从天而降！
他，陆远，作为救世主闪亮登场，一招“万华镜”亮瞎所有魔物的狗眼，然后在万众瞩目的欢呼声和楚晨那震惊的表情中，淡淡地说一句：“抱歉，来晚了。”
“啧啧啧…”
光是想想，陆远就觉得这一波装逼绝对能给自己打满分。
“加速加速！别让我的观众等急了！”
轰！
光芒骤然暴涨，速度瞬间突破音障，在空中留下一圈白色的气浪，朝着西方的地平线狂飙而去。
……
两个小时后。
魔都，东海防线。
那道曾经让人类绝望，也让人类疯狂的巨大空间裂缝，依旧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
即便隔着老远，陆远也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浓郁空间波动，以及那股让人作呕的异界气息。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陆远在空中一个急刹车，悬浮在距离地面五百米的位置。
他特意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然后调动体内的光系能量。
嗡！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突然亮起了一轮小太阳。
刺眼的光芒将方圆几公里的海面照得通亮。
“光之审判！”
陆远大吼一声，双手高举，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姿势，整个人化作一道审判之光，朝着魔都基地的方向俯冲而去。
他在等待。
等待密集的炮火。
等待魔物的咆哮。
等待战士们的惊呼。
然而…
呼——
风吹过废墟，卷起几张破旧的报纸，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打着旋儿。
没有炮火。
没有咆哮。
甚至…没有人。
陆远就像是一个把大招憋满了，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傻子，硬生生在距离基地广场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原本准备好的帅气落地姿势，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寂静，变得有些僵硬。
“人呢？”
陆远散去身上的金光，一脸懵逼地环顾四周。
魔都基地，这座曾经号称联邦最坚固的堡垒，此刻竟然安静得像是一座鬼城。
巨大的防御墙还在，上面的重机枪和火炮也都架设得好好的，甚至连弹药箱都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
但是，没有人。
哪怕是一具尸体都没有。
只有从裂缝那边涌出来的低阶魔物，正漫无目的地在广场上游荡，时不时对着空荡荡的营房嘶吼两声。
“什么情况？”
陆远挠了挠头，抬手射出一道光束。
噗！
一只正准备靠近的二级魔犬直接被光束贯穿了脑袋，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周围的魔物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纷纷涌上来。
陆远没理会这些喽啰，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指挥中心的大门口。
大门敞开着。
里面的设备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甚至连几台电脑的屏幕都还亮着，上面显示着魔都周边的能量监控图。
“这不对劲啊…”
陆远走进指挥室，手指在桌面上抹了一下。
没有灰尘。
“撤退了？”
陆远皱起眉头，快步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最后的监控录像。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了一段画面。
那是五天前的录像。
画面中，楚晨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T恤，面无表情地站在指挥台上。
他的身边，是整装待发的魔都部队。
没有慌乱，没有溃逃。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搬运物资，拆卸核心设备。
那种秩序井然的样子，不像是逃命，倒更像是一次…搬家。
“老狐狸…”
陆远看着屏幕里楚晨那张冷峻的脸，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原本以为楚晨那个死板的家伙，肯定会像那什么电影里演的一样，喊着“人在塔在”，然后带着所有人跟基地共存亡。
结果这货居然跑了？
而且跑得这么干脆，这么彻底？
“连一点汤都没给龙族留啊。”
陆远检查了一下旁边的物资清单。
除了带不走的防御工事和重型掩体，所有高价值的晶核、科研资料、甚至连食堂的冻肉都被搬空了。
这哪里是撤退，简直就是抄家。
“不过，他们能去哪？”
陆远关掉监控，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魔都基地不仅仅是一个据点，更是整个东部防线的核心。
楚晨放弃这里，意味着整个东部沿海地区将彻底向异界生物敞开怀抱。
这得是多大的决心，或者说…多大的恐惧，才能让他做出这种断臂求生的决定？
“滴——”
就在这时，陆远的脸不小心触发了人脸扫描装置。
主控台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红色的对话框。
【身份验证通过：陆远（一大队队长）】
【权限等级：A级】
【有一条加密留言，是否播放？】
陆远一愣，随即点了播放。
屏幕一黑，紧接着，楚晨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沉稳有力。
“陆远，如果你能听到这条留言，说明你还活着，并且成功回到了蓝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