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
强烈的失重感包裹全身，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里高速甩干。
“呕…”
身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干呕声。
光影扭曲，脚下猛地一实。
林凡优雅地提着黑色长裙的裙摆，稳稳落地。高跟鞋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旁边扶着膝盖干呕不止的陆远，没说话，只是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谢…谢谢。”陆远脸色惨白，接过手帕擦了擦嘴，抬头看向四周，瞬间愣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海腥味。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污垢。
而在视线的尽头，一座标志性的、顶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圆锥形火山，正静静地矗立在灰暗的天际线下。
“这…这是…”陆远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林凡眯起那双彩色的眸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用问了。
这地界儿，作为曾经行动不便，只能在家看动画打发时间的她，很熟。
原本的樱岛国，后来并入联邦的樱岛省。
没想到边龙城的这条裂缝，竟然开在了这里。
“什么人！”
一声厉喝打断了陆远的震惊。
数十道强横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三人。
紧接着，一队身穿暗红色战甲的龙族士兵围了上来。
他们手中的武器闪烁着寒光，眼神警惕，领头的一名中年将领更是气势逼人，赫然有着六级中期的实力。
林凡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扬起下巴，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傲慢。
“瞎了你的眼。”
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连本小姐都不认识了？”
那名中年将领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林凡那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和额头上尊贵的金色龙角，再看看她身后一脸严肃的城主府卫队队长龙岩。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哐当！”
手中的重剑直接插回剑鞘，那将领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龙族军礼，盔甲碰撞声整齐划一。
“属下先锋营统领龙远山，参见龙舞小姐！”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那几十名士兵也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属下有眼无珠，不知殿下驾临，请小姐恕罪！”
林凡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淡淡地哼了一声：“起来吧。我爹让我过来转转，没打扰你们干正事吧？”
“不敢！”龙远山站起身，态度恭敬到了极点，“城主大人早就传讯过，说小姐可能会来视察，只是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
他说着，目光有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林凡这一身哥特萝莉装扮，虽然觉得奇怪，但纯血龙族的怪癖多了去了，他也不敢多问。
“这就是你们打下来的地盘？”
林凡环视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挑剔和嫌弃，“怎么看着…这么穷酸？”
这一带确实荒凉。
除了远处那座火山还能看，周围全是废弃的低矮建筑，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连个像样的城市都看不到。
“殿下有所不知。”
龙远山苦笑了一声，解释道，“这块岛屿本来就贫瘠，资源少得可怜。而且这里的异界人…怎么说呢，骨头软得很。”
“哦？”林凡来了兴趣，“怎么个软法？”
“本来我们集结了先锋营，准备大干一场。”龙远山指了指远处那片废墟，“结果刚一传送过来，还没等我们喊话，对面的首领就带着人跪了一地举了白旗。”
“噗…”
一旁的陆远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把头埋得低低的。
林凡也是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所以，现在这片区域已经完全拿下了？”林凡问道。
“基本拿下了。”龙远山点了点头，“除了极少数还在负隅顽抗的地下老鼠，大部分幸存者都已经归顺。那个带头投降的女首领，现在被我们封为‘荣誉龙灵人’，正带着她的手下帮我们搜捕那些抵抗者呢。”
荣誉龙灵人？
林凡差点没绷住笑场。
这龙远山，还挺会搞统战工作的。
“那个女首领在哪？带我去见识见识。”林凡挥了挥手，“本小姐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们省这么多事。”
“就在前面的临时营地，殿下请。”
龙远山侧身引路。
一行人穿过满是碎石的荒野，来到了一处由集装箱和简易板房搭建起来的营地。
还没走近，就听到一阵尖锐且难听的呵斥声。
“八嘎！动作都给我快点！，大人们等着要这批物资呢！谁要是敢偷懒，我就把他扔进海里喂鱼！”
林凡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在一堆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物资箱前，一个身形怪异的女人正对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类幸存者颐指气使。
看到那女人的长相，林凡的瞳孔微微放大，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那女人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但整张脸却长得离谱。
下巴前突，颧骨极高，鼻梁塌陷，两只眼睛分得很开。
尤其是当她弯着腰训斥人的时候，那姿态，那神情，简直跟那个什么动漫里的“车力巨人”一模一样。
“她叫低市晚苗。”
龙远山在一旁介绍道，语气里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鄙夷。
林凡：“…”
这特么是什么鬼名字？低市？
她是不是还有个姐妹？
“大人！龙远山大人！”
这时，那个长脸女人也看到了这边的一行人。
她眼睛一亮，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
居然操着一口别扭的龙灵大陆通用语言。
那姿势，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上半身前倾，看着真就像是要趴下爬行一样。
“噗通！”
距离林凡还有三米远，这女人直接一个滑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她在地上滑行了一米多，稳稳地停在了林凡的高跟鞋前，把那张长脸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屁股撅得老高。
“不知大人驾临！低市晚苗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该万死！”
她抬起头，那张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看着林凡的眼神里满是讨好，“看您这高贵的气质，一定是传说中的纯血公主殿下吧？哎呀，真是如明珠降世，闪瞎了奴才的狗眼啊！”
林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太丑了。
真的太丑了。
不是长相的问题，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奴性，让人生理性不适。
“这就是你说的…女首领？”
林凡转头看向龙远山，指了指地上的这一坨。
“是，是她。”龙远山也有点尴尬，“虽然长得是寒碜了点，但办事还算利索。这几天抓了不少反抗军，全靠她带路。”
地上的低市晚苗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
“能为大人们办事，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她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想要去亲吻林凡的鞋尖，“公主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算是让我把这樱岛省翻个底朝天，我也绝不含糊！”
林凡嫌恶地抬起脚，在那张凑过来的长脸上轻轻一点，把她踹开。
“离我远点，这一股子怪味儿。”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并没有碰到对方的鞋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车力巨人”。
“你说，你在抓反抗军？”
“是是是！”低市晚苗也不恼，反而像条哈巴狗一样连连点头，“那群不知好歹的东西，竟然敢违抗大人们的统治！我都把他们的藏身洞给摸清了，正准备带人去一锅端了呢！”
林凡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哦？一锅端？”
她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挺好。”
林凡把脏了的湿纸巾扔在低市晚苗那张长脸上，轻声说道。
“带路吧。”
“本小姐正好闲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