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空气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让人窒息。
吉吉那两撇引以为傲的八字胡，此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儿吧唧地垂着。
他脸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额头，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啪嗒”声。
他虽然只有五级，但能在边龙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到现在，靠的就是那双比鹰还毒的眼睛。
眼前这位小祖宗，虽然笑着，但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半点笑意。
那是刀子。
是要杀人的。
“殿……殿下……”吉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小的不明白……这可是最好的工匠打造的，用的是最顶级的雷系晶核，怎么会……”
“不明白？”
林凡嗤笑一声，迈开长腿，高跟皮鞋在那个法杖旁边轻轻点了点。
“吉吉，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吉吉，落在一旁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龙炎身上，然后又重新看向吉吉，语气陡然转冷。
“我男人就在这站着。”
“你当着他的面，给我推销这种东西。”
林凡微微俯身，那双咖啡色的小皮鞋踩在碎裂的玻璃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是想说，他不行？”
“还是说，你觉得他满足不了我？”
“所以，本公主需要靠这种玩意儿？”
轰！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吉吉的天灵盖上。
龙炎那原本红透了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猛地抬头，那双金色的龙瞳里，原本只是尴尬，现在却真的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
作为一个雄性，尤其是一个觉醒了远古神龙血脉、自尊心极强的雄性生物，这种质疑，简直比挖了他的龙骨还要严重！
“我……”龙炎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这种事情根本没法解释。
总不能当场证明一下吧？
吉吉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看着龙炎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吉吉磕头如捣蒜，把地板撞得砰砰响，“小的……小的绝无此意啊！小的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献给殿下，绝对没有质疑驸马爷雄风的意思啊！驸马爷神威盖世，一夜七……不，一夜七十次都不在话下，小的哪敢质疑啊！”
龙炎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一夜七十次？
那是打桩机吗？
林凡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这老鼠人的求生欲还真是强。
她轻咳一声，收敛笑意，一脚踢开地上的碎玻璃。
“行了，少给我在这满嘴跑火车。”
林凡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吉吉，语气变得公事公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的事，我可以当你是无心之失。”
“但是。”
林凡话锋一转，目光扫视着仓库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工艺品，最后落在了老鼠人吉吉老板身上。
“吉吉老板，你的胆子很大嘛。”
“奴隶买卖，走私物品，杀手雇佣……按照边龙城的律法，这里面的每一项罪名，都够把你挂在城门口的风干架上，晾成腊肉了吧？”
吉吉浑身一僵，刚才还在求饶的嘴瞬间闭上了。
他抬起头，那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殿……殿下，这黑市存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城主大人他……”
“我爹忙，没空搭理你们，那是他老人家仁慈。”
林凡直接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我不同。”
“本公主眼里，容不得沙子。”
“今天既然让我撞见了，那就不可能不管。”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将整个地下仓库都囊括在内。
“这里所有的东西，包括那些奴隶，全部充公！”
“带回城主府，严加看管！”
吉吉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充公？
这可是他几十年的积蓄啊！
这哪是什么秉公执法？
这分明就是明抢！是零元购！
但是，看着林凡那冰冷的眼神，再看看旁边那个虽然没说话、但拳头上已经开始冒金光的“驸马爷”，吉吉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反抗，就是死。
而且是死无全尸。
“是……”吉吉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沙哑，“小的……这就让人打包……”
看着吉吉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林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大棒给够了，该给胡萝卜了。
“不过嘛……”
林凡忽然拉长了语调，走到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吉吉老板在边龙城经营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若是就这么把你给办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本公主不近人情。”
吉吉猛地抬头，灰败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有转机？
林凡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连串有节奏的脆响。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光明正大赚钱，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机会。”
吉吉是个聪明人。
不，准确地说，他是个极其精明的投机者。
听到这话，他哪里还不明白林凡的意思？
这位小公主，根本不是来执法的。
她是来收狗的。
没有任何犹豫，吉吉直接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更加恭敬地重新跪下，对着林凡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只要殿下不嫌弃，吉吉这条烂命，以后就是殿下的！”
“殿下让吉吉往东，吉吉绝不往西！殿下让吉吉咬谁，吉吉绝不松口！”
林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很好。”
林凡微微前倾，那双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吉吉。
“黑市，你继续开。”
“我会跟我爹打招呼，以后城卫军不会再来找你麻烦。甚至，如果你遇到了解决不了的硬茬子，我可以替你摆平。”
吉吉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可是官方背书啊！
有了这层保护伞，他吉吉以后在边龙城地下世界，那就是真正的土皇帝！
“但是。”
林凡的声音再次变冷，“我要你为我做事。”
“只要公主殿下吩咐的事！吉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吉吉大声喊道。
“嗯。”
林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似乎是想要把手上的灰尘拍掉。
事情办妥了，心情舒畅。
有了吉吉这个地头蛇，以后融合皮物所需要的海量“材料”，就有着落了。
“龙炎哥哥，我们走吧。”
林凡转身，冲着一直当背景板的龙炎甜甜一笑，变脸速度之快，堪称一绝。
龙炎松了一口气，赶紧跟上。
这个鬼地方，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两人走到门口。
吉吉正跪在地上恭送。
忽然，林凡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
“对了。”
她转过身，指了指那个破碎展柜里的东西。
“这些东西，给我打包。”
空气，再一次凝固了。
龙炎刚迈出去的一只脚，硬生生地悬在了半空中。
他机械地转过脖子，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凡，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是不是疯了？
吉吉也是一脸懵逼，下意识地问道：“殿……殿下，您不是说……驸马爷神威盖世，您不需要这些……”
林凡面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说道：
“谁说我要用了？”
“我拿回去研究一下这种精妙的工匠技艺，不行吗？”
“这么好玩的……哦不，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东西，当然要慢慢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