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汽氤氲了整个浴室，在光滑的墙壁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缓缓滑落。
孙婧感觉自己的脸颊比这水汽还要滚烫。
她紧挨着林凡坐着，两人光洁的肌肤几乎贴在一起，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水幕传递过来，让她的心跳一阵阵失序。
“雷姐…我…我开始了？”
孙婧的声音带着一丝的颤抖，她手里攥着洗发水瓶，像是攥着什么烫手的山芋。
“嗯。”
林凡闭着眼睛，发出一个慵懒的鼻音，将那头华丽的银色长发全部拨到了身后，露出了光洁优美的脖颈和后背。
孙婧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挤出一些透明的洗发液在掌心。
她双手合十，轻轻揉搓，直到搓出绵密细腻的泡沫。
然后，她将这捧泡沫，温柔地抹在了林凡的银发上。
指尖触碰到发丝的瞬间，孙婧的心猛地一跳。
好柔顺…
比她想象中还要顺滑，像是最高级的丝绸，清凉而富有弹性。
她的动作愈发轻柔，生怕弄疼了这位她心中近乎神明的姐姐。
“没关系，用点力。”
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看穿了她的拘谨。
“我的头发很结实。”
“哦…好！”
得到鼓励，孙婧的胆子大了些。
她的十指没入那片银色的海洋，按照以前在医院里学过的头部按摩手法，轻柔而有力地揉搓着林凡的头皮。
泡沫越来越多，散发出淡淡的馨香，混合着浴室里的水汽，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小婧，你以前在军区医院，一定很受病人欢迎吧？”
林凡闭着眼，状似随意地开口。
“手法这么好。”
“哪…哪里有…”孙婧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卖力了。
“我就是个实习护士，每天跟着老师后面跑腿，打针换药，什么杂活都干。”
“那也很了不起了。”林凡的声音很柔。
“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最伟大的工作。”
“现在…更是如此。”
林凡的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孙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可是…”
孙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迷茫。
“我现在…每天都在杀戮，或者看着别人去杀戮。”
“我的能力是救人，可我每天面对的，却是越来越多的死亡。”
“石鸣队长他们每次出去，都会有人受伤，有时候…是再也回不来了。”
“我能治好他们的伤，却救不回他们的命…”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当这个副队长，到底有什么用…”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些深埋心底的压力、自责和迷茫，在这样一个私密而温暖的环境里，被林凡不经意的一句话，轻易地勾了出来。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感受着头顶那双小手的微微颤抖。
时机到了。
“哗啦啦…”
林凡微微偏过头，温热的淋浴水流冲刷而下，将满头的泡沫冲洗干净。
银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如同盛放的海葵。
“啊？”孙婧愣了一下。
林凡已经转过身，正面着她，那双彩虹色的眼眸在水雾中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有力量。
“看着我。”
孙婧下意识地照做，有些慌乱地对上了林凡的视线。
“你觉得，你没用？”
林凡问。
孙婧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觉得，你救不了所有人，所以你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孙婧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混着温热的洗澡水，一起滑落。
“小婧。”
林凡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你才二十三岁。”
“在末世前，你只是一个小姑娘。”
“你不是战士，不是指挥官，你只是一个善良的，想要救人的护士。”
“就因为你觉醒了强大的治愈能力，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让你去承担那些本不该你承担的责任。”
“他们把你推上高位，让你面对血腥和死亡，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你，你累不累，怕不怕。”
林凡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孙婧心中一道道枷锁。
她说的，全都是孙婧不敢说，不能说，甚至自己都刻意忽略的委屈。
“我…”孙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决堤。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林凡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它不会因为你是个好人就善待你，不会因为你年轻就怜悯你。”
“它只会把最沉重的担子，压在最善良的人身上。”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真的。”
“你不需要去拯救世界，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
林凡的声音，如同最温柔的蛊惑。
“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姐姐。”
“有什么想不通的，有什么委屈，都可以来找我。”
“天塌下来，有姐姐帮你顶着。”
“你不需要再一个人硬扛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婧再也抑制不住。
“哇——”
她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猛地扑进了林凡的怀里，抱住她，放声大哭起来。
“雷姐…呜呜呜…我好怕…”
“我每天都好怕…”
“我怕石队长他们会死，我怕那些怪物会冲进来，我怕…我怕救不了大家…”
“我根本就不配当什么副队长…我什么都不会…呜呜呜…”
她的哭声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恐惧和无助，身体在林凡的怀里剧烈地颤抖着。
林凡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双臂，将眼前的女孩，紧紧地，温柔地，拥入怀中。
她轻轻拍着孙婧光滑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和鼻涕，沾湿自己的肩膀和胸膛。
怀里的女孩，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林凡的彩虹色眼眸中，一片平静。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计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