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撕心裂肺的轰鸣。
那道白色光束，只是轻描淡写地，就吞没了石鸣那凝聚了全身力量铁山靠。
然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光芒散去。
百米高的女神虚影，也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训练场中央，只留下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而石鸣，正躺在深坑的中央。
他身上的作战服已经化为飞灰，浑身焦黑，冒着青烟，艰难挣扎着。
全场，一片死寂。
孙婧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那个五米深的大坑。
“石队！石队！”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石鸣躺在坑底，浑身焦黑，冒着青烟，胸口剧烈起伏，艰难地喘着气。
“别…别晃…”
石鸣虚弱地抬起手，想要阻止孙婧。
但孙婧已经泪流满面地把他的头抱在怀里，用力摇晃。
“石队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咳…咳咳…”
石鸣被晃得眼睛都翻白了。
“小…小婧…你再晃…我就真要死了…”
孙婧猛地一僵。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停下动作，手忙脚乱地将石鸣平放在地上。
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爆发，倾泻在石鸣焦黑的身躯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那些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下面浮现出崭新的、健康的肌肤。
十秒。
仅仅十秒。
石鸣那看起来凄惨无比的伤势，就完全恢复了。
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脚，坐了起来。
“我没事了。”
林凡站在坑边，静静地俯瞰着这一幕。
她的彩虹色眼眸里，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刚才那一击，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力量。
她本来以为至少也能让石鸣在病床上躺几天。
但现在…
十秒。
如果孙婧能再进一步，达到五级…
林凡的目光落在孙婧身上。
那个傻乎乎的女孩，正用袖子擦着眼泪，一边抽泣一边检查石鸣身上有没有遗漏的伤口。
如果她达到五级…甚至六级..
是不是真的能做到，起死回生？
林凡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个女人的价值，远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雷莉小姐。”
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林凡的思绪。
她转过头。
楚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还是那副标志性的打扮。
白色T恤，牛仔裤，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他佝偻着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睡着。
“楚指挥官。”
林凡平静地点了点头。
楚晨走到坑边，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石鸣，又看了看孙婧。
“感谢你的指导。”
他的语气很诚恳。
“石鸣他们…收获很大。”
楚晨顿了顿，拿出一个金属盒子，递给林凡。
“这是一点心意。”
林凡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颗晶核。
两颗透明的晶核。
通体纯净，没有任何杂色，宛如两颗水晶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芒。
“四级特殊系晶核。”
楚晨用那根棒棒糖指了指盒子里的东西。
“两颗都是万能型，能给任何能力者使用，不会有排斥反应。”
“魔都基地的库存里，也就剩这两颗了。”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林凡。
“我希望，在未来的怪潮中…你能出手帮助我们。”
“至少…”
楚晨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疲惫和恳求。
“别让更多的人死了。”
林凡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年轻的指挥官，看起来吊儿郎当，实际上承受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
“我答应你。”
林凡合上盒子。
“谢了。”
楚晨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就拜托了，雷莉小姐。”
说完，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凡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若有所思。
坑里，石鸣已经被孙婧扶了起来。
周围的士兵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石鸣的情况。
石鸣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林凡。
那眼神里，除了震撼，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雷莉小姐…”
石鸣深吸一口气，对着林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指教！”
周围的士兵们，也齐刷刷地鞠躬。
“多谢指教！”
声音整齐划一，震彻整个训练场。
林凡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走向训练场的出口。
孙婧连忙小跑着追了上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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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训练场上，只剩石鸣和楚晨两人。
楚晨靠在场边的栏杆上，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怎么样？”
楚晨侧过头，看着还在活动身体的石鸣。
“被揍得爽吗？”
石鸣沉默了几秒，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以为…我至少能撑个十分钟。”
“结果…”
他看着地面上那个大坑。
楚晨轻笑一声。
他从嘴里取下棒棒糖，用糖棍指了指那个深坑。
“她最后收手了。”
“什么？”
石鸣猛地抬起头。
楚晨的眼神，变得极为严肃。
“那道光束…她在最后一刻，至少削弱了七成的威力。”
“否则…”
他顿了顿。
“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太平间了。”
石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想起了那道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柱，想起了那股让他连反抗都做不到的恐怖压迫感。
那…只是三成威力？
“不止如此。”
楚晨转过身，看向远处那栋高耸的宿舍楼。
“她今天，从头到尾…”
“只用了精神力。”
石鸣瞳孔猛地一缩。
楚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根据我的推测…”
楚晨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
“她还在隐藏实力。”
“这个女人的真实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
“可能是六级。”
石鸣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六级。
那可是陆远队长的水平。
可陆远队长，是在军方的培养下，耗费了无数资源，才达到的高度。
而这个女人…
野生的六级进化者。
楚晨将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转身离开。
“石鸣。”
楚晨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祈祷她永远站在我们这边吧。”
石鸣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训练场上，只剩下那个深坑，和夜风卷起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