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气氛，让林凡想起了一个人。
周明。
那个被她当成舔狗使唤的工具人，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刀疤脸”，已经消失了整整两天。
林凡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咬着肉包，遮住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算计。
她虽然一直在利用他，却也不得不承认，周明对“柳如烟”那份感情的纯度。
那种近乎愚蠢的忠诚，和不计代价的保护欲，在如今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实在珍贵。
这样一把好用的刀，若是折了，确实是种损失。
“雷姐。”林凡放下包子，声音软糯得恰到好处，带着三分担忧七分天真，“周明出去这么久了，他……会不会遇到危险啊？”
正喝着速溶咖啡的雷莉动作一顿，眉头也跟着蹙起。
“那小子是冲动了点。”
她沉吟道：“不过他身手不错，自保应该没问题。”
林凡的嘴唇轻轻咬住，像是被这个回答吓到了，眼眶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可是外面那么危险，丧尸那么多，万一……”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比任何话语都更有杀伤力。
“放心。”雷莉果然心软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缓了许多，“等清理完这栋楼，我就派人出去找他。”
林凡心底那块石头落了地，但脸上依旧是那副纯良无害的感激模样。
“谢谢雷姐！”
她乖巧地应着，心里却在盘算。
如果周明还活着，等自己取代了雷莉，倒确实可以把他收到麾下。
毕竟，忠诚、能打、还没脑子的工具人，可遇不可求。
上午，林凡待在医务室整理药品。
大厦断电，没有空调，三十多度的气温让整个空间像个巨大的蒸笼。
她只是坐着不动，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期间，陆陆续续有几个人因为中暑和发烧来找她，林凡一一处理妥当。
她借此机会向雷莉提议，必须尽快找到大功率发电机，否则非战斗减员会越来越多。
雷莉答应，将五楼清理出来后，就会立刻安排搜索队外出寻找物资。
上午十点，整个二楼都动了起来，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里成了临时的军工厂。
男人们在角落里挥汗如雨，叮叮当当地敲打着铁皮和木板，制作简陋的盾牌。
女人们则安静一些，她们用粗针缝制着护具，将搜集来的厚皮料缝在衣服的关键部位。
林凡坐在医务室门口，表面上在清点纱布，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人。
这些人的战斗意志很高昂，经过几天的磨合，已经有了不错的默契。
可惜，装备实在太差了。
消防斧、砍刀、还有用钢管磨尖的自制长矛。
这种冷兵器对付三五只落单的丧尸尚可，一旦陷入围攻，就是一边倒。
“所有人，集合！”
雷莉洪亮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响彻整个楼层。
人群迅速聚拢，林凡也立刻起身，小跑着站到队伍的末尾，像个听话的学生。
雷莉站在所有人面前，她的脚边，堆着十几把复合弓和十字弩。
“五楼的情况，已经勘察过了。”
“开放式办公区，视野非常开阔。”
“根据判断，里面的丧尸数量，在四十到五十只之间。”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四五十只丧尸，同时正面硬冲，伤亡绝对会超乎想象。
前面三层的丧尸虽然也不少，但却不是开阔空间，可以一间房一间房清理。
“但是，开阔地形对我们同样有利。”雷莉的声音沉稳有力，她拿起一把弩，在手里掂了掂，仿佛那不是武器，而是一个权杖。
“我们可以利用远程攻击。”
“这些弓弩，是之前外出搜集物资时找到的宝贝。”
林凡的目光落在那些弓弩上，心底对雷莉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这个女人，天生就该是领袖，总能在绝境中找到最优解。
“战术很简单。”雷莉指向身后墙上挂着的简易示意图。
“第一步，在楼梯口设置防线，用办公桌和铁柜构筑掩体。”
“第二步，制造噪音，把丧尸全部引到楼梯口的死亡通道。”
“第三步，远程小队利用地形优势，逐个射杀。”
“等清理掉绝大部分，我们再冲进去，解决剩下的。”
这个战术清晰、有效，所有人都听懂了，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阿龙，你带十个人，负责构筑防线，务必保证坚固！”
“小李，你挑几个会射箭的，组成远程小队！”
“其他人负责后勤支援和后续清剿！”
雷莉的指令清晰而迅速，每个人都被分配了明确的任务。
“小瑶。”她最后看向林凡。
“你坐镇后方医务室，不参与正面战斗。”
“一旦有人受伤，你负责第一时间救治。”
林凡立刻露出一个乖巧又坚定的笑容。
“我明白了，雷姐！”
“还有最后一件事。”雷莉深吸一口气，环视着每一个追随她的面孔。
“这次行动，我亲自带队冲锋。”
“如果我发生意外，指挥权，由阿龙接管。”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水中，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雷姐，这太危险了！”
“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必须在后方指挥！”
雷莉只是摆了摆手，制止了所有的劝说。
“我意已决。”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作为首领，我的责任，就是冲在最前面。”
林凡凝视着雷莉坚毅的侧脸，这个女人身上那种近乎古典的英雄主义，确实有种惊人的魅力。
可惜。
林凡心底冷笑一声。
在末世，这种所谓的“义气”和“责任”，恰恰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迟早有一天，她会死在这份品质上。
“准备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雷莉抬手看了看腕表。
“所有人，检查装备，养精蓄锐。”
“十二点整，准时行动！”
人群散开，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的紧张气息。
林凡转身走回医务室，开始准备她的“战场”。
绷带、消毒水、止血药……
她将所有物品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后，她从药箱里，取出了几支额外的镇静剂针管，小心地收进了自己腰间的医疗包里。
如果雷莉在战斗中受了伤……
这些小东西，会派上大用场。
林凡透过医务室的窗户，望向外面阴沉沉的天空。
而她的猎物，也已经准备就绪。
一场血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