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仁?
傅礼在心里慢慢重复了一遍。
没听过。
从未见过的脸,从未听过的名字。
可一股莫名的酸涩毫无征兆地直冲鼻腔,让她眼眶发烫。
不对!
是精神攻击?
这个念头闪过,傅礼眼神里的迷茫瞬间被狠厉取代。
她同样收到了张凡海的消息。
这样敏感的时间点,中央碎境开启前夜,敢在第一区拦下自己......
找死!
她指尖抬起,对准了傅仁。
一条漆黑的裂缝凭空撕开夜色。
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化作一道黑线,笔直地撞向傅仁的胸膛!
傅仁没动。
当这股力量撞到他胸前时,他只伸出了两根手指。
毁灭之力被捏在他的指间,无声湮灭。
傅礼面色剧变。
可她没有再退,反而欺身而上!
同一时刻。
另一侧的阴影中电光炸裂!
一道狂暴的雷霆以刁钻的角度直取傅仁的太阳穴!
段明远刚从晋升塔出来,就看到这一幕,想都没想直接出手。
两人默契地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朝傅仁逼近!
眼前这人强得离谱。
可正因如此,逃,反而绝无机会。
这里是第一区!织命楼外!
只要能闹出一点动静,第一区的巨头们不可能没反应!
两人从左右两翼同时突进。
可就在靠近的瞬间,周围的世界突然变了!
他们同时踩在了一片被鲜血浸透的黑色大地上。
只有一瞬。
傅礼和段明远的所有力量瞬间被死死压制!
两人同时在傅仁身旁不受控制地停下来,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傅仁的目光先是落在段明远身上。
第五阶段。
当代七席的战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当年取胜时的那个时代。
“后生可畏。”
傅仁终于开口。
“我是江先生的司机。”
话音落下,染血的大地消失了。
夜风重新灌了进来,脚下依旧是碎裂的广场。
“这剑......”
段明远只觉得全身一轻。
他额角滑下一滴冷汗,目光在傅仁和他背后那把大剑之间来回走了好几趟。
他没有对傅仁说话,而是转向傅礼。
“的确是你自我封印后,江歧在织命楼拍下的。”
傅仁点头。
“我是出战内圈的最后一位人选。”
他先朝段明远伸出了右手。
“也算战友。”
段明远审视着当下的情况。
这人打不过。
但也没敌意。
江歧拍下的剑,不可能落入外人手中。
而眼前之人主动吐露内圈人选的身份,更加能佐证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
“我说什么来着!”
段明远忽然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握住了傅仁的手。
“这可是第一区!”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语气轻快起来。
“织命楼外!怎么可能有人对我们动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空间装置里掏出三瓶汽水。
自己先拧开一瓶灌了一大口。
“来来来,战友同志。”
然后才把另外两瓶分别递给傅礼和傅仁。
“我最喜欢的口味,试试?”
傅礼接过了汽水。
瓶身传来的冰凉,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江歧的司机?
内圈最后的人选?
这人深不可测的实力,加上背着江歧拍下的剑,几乎已经打消了所有嫌疑。
可傅礼盯着漆黑的大剑,内心的翻腾却愈发剧烈。
“傅仁先生。”
她的声音仍旧冰冷,可语速比之前慢了。
“你是......剑修?”
傅仁点头。
傅礼的脑子更乱了。
武器能力者。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脸,陌生的声音。
可为什么?
她的灵魂却在疯狂地将眼前之人,和另一个人重合!
“大剑??”
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哪怕只是心中最后一点幻想。
“江歧让你来做什么?”
傅仁看着眼前的妹妹。
她比记忆中高了太多,也冷了太多。
眉眼间充斥着戾气和杀意,处处都是囚禁的痕迹。
傅仁同样接过了段明远递来的汽水。
“傅礼小姐。”
每一个字都轻柔得不像话。
“我是来接你的。”
傅礼的呼吸停了半拍。
“至于这柄剑......”
傅仁看着傅礼的眼睛,缓缓拧开了自己手中的汽水瓶。
呲——
被压抑的气体猛烈喷发。
他把手往前递了递。
在夜色中,和傅礼手中那瓶轻轻碰了碰。
“斩不断命运的大剑,和汽水瓶有什么区别呢。”
......
同一时间。
安检门外的灯光在夜色中拉出一条条光柱。
江歧独自站在安检大门附近,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来来往往的晋升者。
即使已经入夜,第一区的人流也没有任何减少的趋势。
“你怎么来了?”
他没回头,却对身后开口。
“听家里说了。”
林砚背着长枪,走到江歧身边站定。
“天亮,我们出发。”
“同时,今年的新晋升者集会又要开始了。”
他朝安检门的方向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江歧的表情。
“猜到你在这里。”
“在等第四区的新人?”
江歧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你了解我。”
“我也刚收到沈检察长的消息。”
他从空间装置里取出一袋柠檬味薯片拆开,拿起一片放进嘴里,然后把包装袋朝林砚递过去。
林砚却摆了摆手。
然后他自己也从兜里掏出一包来。
“我自己准备了。”
江歧瞥了一眼,竟然也是柠檬味的。
他记得第一次在宿舍见面时,这家伙的口味还重得离谱。
“短短一年,变化真大。”
林砚咀嚼着薯片,没说话。
他不知道江歧在说自己的口味,还是他们两人。
又或者两者都是。
江歧望着前方。
“当初我走这条路时,磕磕绊绊。”
“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话音未落。
“江,江首席!”
“还有林家少主!活的!”
一个新人远远认出了两人,激动地挥着手,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光芒。
另一个则呆立在原地,嘴巴张了半天都合不上。
史上最年轻的首席,力挽狂澜拯救第四区。
双木商会的继承人,从谷底翻身,单杀叛出总署的季家嫡系。
这些传奇经历和惊人战绩,早已在新一批晋升者间传得沸沸扬扬!
更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两人的崛起一路并行!
林砚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摆了摆。
江歧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这些声音,让他们同时想起了一年前。
一个是被逼到绝路,失去一切的后方孤儿。
另一个,是家族倾颓,狼狈逃亡的商会少主。
“今年第四区也只有一人参会。”
江歧的声音把林砚的思绪拉了回来。
“也在孤儿院长大。”
林砚侧头看他。
江歧的目光却已经越过了那些激动的新人,落在了远处一辆刚刚停下的悬浮车上。
车门打开,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