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
咚!!!
这一记头槌,不是血肉之躯的碰撞。
更是凡人的疯狂,对伪神高傲的践踏!
涅兰斯那张镀了金的面庞,神性铸就的皮肤自额心处应声裂开!
神圣的血液从裂缝中渗出,污浊了他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你竟敢......”
涅兰斯的声音中,那份属于神灵的从容彻底碎裂。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神力修复伤势,却发现那道撞入他身体的疯狂意志,如同跗骨之蛆,正疯狂啃食着他的神性!
他被江歧死死扼住。
那张覆盖着半边青铜面具的脸,几乎贴在他的鼻尖上。
没有太阳。
没有神光。
只有一双倒映着无尽毁灭的眼睛。
“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
江歧的声音就在耳边,又沙又哑。
“比刚才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顺眼多了。”
“你找死!”
涅兰斯彻底震怒,他右手猛然发力,竟决绝地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神罚之矛!
矛身炸裂!
所有神光碎片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风暴,在零距离尽数轰击在江歧的身上!
江歧的头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炸得猛地向后一扬,上半身的督察服彻底化为灰烬,露出下面大片焦黑翻卷的血肉!
但那只死死掐住涅兰斯的手却纹丝不动!
“以为我会松手?”
火焰与烟尘中,江歧的声音幽幽传来。
覆盖着青铜面具的半边脸,再次狠狠顶到了涅兰斯的面前!
又是以伤换伤!
裂痕再度蔓延!神性已经褪过了涅兰斯的眼睛!
可这一次,涅兰斯看清了。
江歧右侧,那半张本该属于人类的面孔。
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嘴角......
所有的一切都在融化!
眼角的皮肉向下滴落。
嘴角疯狂地朝下拉扯,形成一个诡异而痛苦的弧度。
而另一边!
冰冷的青铜面具却不伤分毫,面具下的嘴角反而疯狂上扬!
一半脸在融化,下坠,沉沦。
一半脸却在狂笑,上扬,疯魔!
又一种能力?!!
涅兰斯的神性在颤抖。
这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在他脑中炸开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肉身!
精神!
规则!
神血!
这四条登天之路,自古无人能同时走通两条!
更别说......
涅兰斯湛蓝的瞳孔里神火熄灭,只剩下恐惧的深渊。
“四......四线晋升?!!!”
他看着江歧那半张正在融化的脸,声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彻底变形。
“你流淌的血......”
“根本就不是神?!”
回答他的,是再次下压的刀锋。
“我只是你口中下策频出的......”
噗嗤!
青铜长刀彻底破开神光的最后防御,深深划过了涅兰斯的胸膛!
“......凡人罢了。”
神光正在节节败退。
腐朽的力量顺着刀锋,在涅兰斯体内疯狂地攻城掠地。
锈迹开始在他体内疯狂蔓延!
他引以为傲的纯血之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青色的锈迹侵蚀,半边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
“江......江歧!”
涅兰斯艰难地开口,神圣的嗓音已经变得嘶哑不堪。
“杀了我......于事无补。”
“议会......他们会把注意力从沈家转移到你身上!”
“让我活着......”
“你我联手!中央碎境的七个席位,我们可以全部控制!”
江歧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他缓缓伸出了自己的第一根手指。
然后,平静地吐出了第一个名字。
“姜眠。”
涅兰斯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江歧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林砚。”
第三根手指。
“段明远。”
第四根。
“盲女。”
第五根。
“傅礼。”
最后,他伸出的五指缓缓收拢,紧握成拳。
江歧抬起眼,右半张融化的脸正对着神性,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我。”
六个名字。
涅兰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还......还差一个......”
他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嘶吼。
“我......我可以......”
“不,你不行。”
江歧摇了摇头。
他右半侧像蜡烛一样融化的人类面孔,此刻竟奇迹般地停止了下坠,血肉蠕动,飞速恢复着伤势。
“因为最后一个名额,根本就没参与到这场大比里。”
江歧的声音很轻。
“他早就被内定了。”
“不过,那种能力......我可以理解。”
内定?!
涅兰斯瞳孔骤然紧缩!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除了江歧刚才念出的那六个人......
一条条播报!
李龙羊!
裴晚棠!
季雨辞!
季青阳!
这些本该有资格竞争最后席位的各区领队,如今......
全都死了!
“你好像意识到了。”
江歧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
“在听到名额数量时,我就已经选好了这七个人。”
“唯一活着的傅信......他会让出领队的位置。”
“如今,你死。”
“七席,已定。”
“不......”
“不......不!!!”
涅兰斯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凭什么敢算计所有人?!!”
江歧却忽然凑近了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了一声。
“你是议会原本选定进入中央碎境的人选之一,对吧?”
不等回答,江歧继续说了下去。
“月之容器。”
“这四个字......”
“我不喜欢。”
涅兰斯所有的挣扎,瞬间凝固。
“......为她而来。”
“还想回去?”
江歧看着他那张写满惊骇的脸,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也就在这一刻!
轰隆——!!!
整个作为赛场的大阵,开始剧烈地轰鸣!
遥远的天边,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卷蛮横地撕开大阵的封锁,正飞速朝着中心展开!
涅兰斯感受着那股君临天下的恐怖威压,脸上所有的表情忽然都消失了。
“可惜。”
“即使这样,我都没能活下来。”
他平静地看着江歧。
“季家错了。”
“你不死,未来必定成为比沈云更恐怖的祸端。”
“但你终究也犯下了大错。”
“暴露得太早。”
“很快......”
“你就会后悔的......”
江歧没有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手中的青铜长刀猛地向前一送,彻底贯穿了涅兰斯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