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太子妃寝殿。
书案被摆到了靠窗的位置,上面摞满了金雀轩和醉仙楼送来的文件。
苏昭薇正伏在书案上奋笔疾书。
一份份文件在他手里迅速地过目、处理、批阅。
但眉头却越皱越深。
“小姐,你要是不想干,咱们就歇会呗?”
苏玉瑶捧了杯热茶过来,挡在了苏昭薇正在批阅的文件上,“反正现在也不少赚钱,干什么替他那么卖命?”
苏玉瑶心疼地看着苏昭薇。
自从当了什么东宫董事长之后,小姐日渐消瘦。
而那个负心汉,却一次都没来问过!
这不是拿我们家小姐当工具人吗?
“以后这种话切莫乱说。”
苏昭薇把茶推到一边,“再传到太子耳中,我可救不了你。”
说完便又继续拿起手中文件皱起了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疑惑的事情。
“好啦,小姐,我知道啦!”
苏玉瑶摇了摇苏昭薇的手,赶忙认错,“老爷派的人不是快到长安了吗,到时候你也能歇歇了。”
闻言。
苏昭薇皱着眉头道:“恐怕歇不了了。”
苏玉瑶一愣,问道:“为什么?老爷的人来了之后,金雀轩的货不就能送到台州卖,还有什么可操心的?”
现在金雀轩的生意全靠灾民背货到长安。
销路并不稳定,长安的需求已经接近饱和,无法像最开始那样野蛮增长。
再加上前几日波斯赊账了十六万贯的货,直接让销售受困的金雀轩再遭暴击。
所以金雀轩现在只是勉强维持运转,眼下也只有台州才能解决金雀轩的困境。
苏昭薇拿过一份金雀轩刚送来的文件。
苏昭薇指着文件解释道,“程处默和灾民那边都没有库存了,但文件上却没有解释原因。”
苏玉瑶瞪大了眼睛,疑惑道:“他们每天生产那么多黑火药和白糖,货呢?”
苏昭薇摇了摇头:“不仅如此,金雀轩和醉仙楼账上的钱也全都不见了。”
苏玉瑶既惊且怒,急道:“程处默这个夯货,好大的胆子!小姐放心,我这就叫他过来给您解释!”
说着,苏以瑶气呼呼地就要出门去金雀轩。
醉仙楼和金雀轩到了小姐的手里,若是账上出了问题,怎么和太子交代?
程处默简直就是在给她上眼药!
“去什么去,回来!”
苏昭薇拽住苏玉瑶,没好气道,“钱和货都是太子拿的!”
苏玉瑶一愣:“太子?”
“能同时把钱和货都拿走的,也就只有他了。”
苏昭薇解释道,“而且程处默和尉迟宝林,这两个人是绝对不可能干出贪墨之事的。”
这么大的亏空,也只有太子所为两人才不解释。
“可恶,什么都不懂,还乱动!”
苏玉瑶气得一跺脚,“他不知道小姐维持得很艰难吗?这点家底儿,迟早被他败光!”
在苏玉瑶眼中。
李承乾虽然有一些奇淫巧技,但终究不是世家出身。
生意方面,绝对没有那么懂。
现在的产业也不过是运气好,偶然之下才做出了这些东西。
结果他现在竟然擅作主张,把货和钱都拿走!
那些货和钱可是金雀轩翻盘的本钱。
没有这些货,如何依靠台州重新盘活金雀轩!
而且钱拿走之后,金雀轩开工都费劲。
原材料也是要花钱买的!
苏昭薇也是皱着眉头苦笑。
李承乾拿走了钱和货,一定有他的用意,她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现在台州的人都快到长安了。
没有货,她怎么交代?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侍女的声音隔门传来:“太子妃,太子殿下有事安排给您。”
闻言。
“他那么闲,他怎么自己不干?”
苏玉瑶当即就火了,“不知道这边忙成什么样了?还给小姐安排事!一天天的就知道享乐捣乱!”
苏昭薇天天早晨天刚亮就起来看醉仙楼和金雀轩送来的文件。
太子却天天睡到日上三竿,一起来就让人奏乐跳舞供其享乐!
以往看在天天送钱的份上,也就算了。
现在他不光把账面上钱全都拿走,竟然还好意思往这边安排事!
不解决问题,还净添乱!
要不是身份差距悬殊,怕给小姐添麻烦,她现在都想上去把太子挠成大花脸泄愤!
苏昭薇瞪了一眼苏玉瑶,示意其闭嘴。
随后连忙过去开门。
侍女将诏书恭敬地递到了苏昭薇手中。
苏昭薇顿时心中微惊。
诏书?
难道是陛下有所安排?
带着疑惑,苏昭薇打开了诏书,越看越震惊。
她一边看着,侍女一边口述道:“太子殿下说让您尽快安排人去接手,另外再派人把最好的酒送到太子殿下那里。”
苏昭薇置若罔闻。
只是愣愣地看着手上的诏书。
万春酤坊她也有所耳闻,那是长安最大的酒坊。
不光供应了长安和周边所有的大酒楼,就连小酒馆也都是从万春酤坊进货。
用后世的话说,这就是个印钞机!
这时。
“什么?!”
苏玉瑶气呼呼地冲了出来,一把抢过苏昭薇手中的东西摔到地上,“还让小姐去给他送酒?想得美!简直欺人太甚!”
苏昭薇连忙惊慌地蹲下身去捡诏书。
“小姐,咱不干了!”
看着苏昭薇的动作,苏易瑶怒其不争道,“咱跟他和离!回武功苏氏,过得不比这差!”
“不许再非议太子!”
苏昭薇眼睛一瞪,责怪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递过了手中的诏书。
苏玉瑶没有见过诏书,并不知道这是李世民的手笔。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他又给您找的新活?”
苏玉瑶接过诏书,边看边不满道,“一个烂摊子没收拾完,又扔了过来一个,这叫什么事……”
这哪是当太子妃嫁进宫?
简直就是在给太子当长工!
突然。
“万春酤坊,长安最大的酒坊?”
苏玉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苏昭薇,“归咱们了?”
“陛下亲笔,还能有假?”
苏昭薇拿过诏书,点了一下苏玉瑶的脑门,“你现在还说太子就知道享乐捣乱吗?”
“不说啦!不说啦!”
苏玉瑶激动地拉起苏昭薇的手道,“这下小姐不用愁金雀轩没钱重新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