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的话让崔敦礼有些诧异。
他竟然会好心地帮自己带人证进宫？
想了片刻，崔敦礼也没有想出李泰打的什么主意。
无论如何，仁政进攻对自己百利无一害。
崔敦礼道：“也好，那就有劳魏王殿下……”
就在这时。
“不必劳烦魏王。”
李治突然出声淡然道，“本王亦有东西落在宫外，正好可以顺路取一下。”
李泰猛然看向李治。
李治凛然不惧地和李泰对视。
虽然体型上差了好几个量级，但气势丝毫不输。
李泰想干什么，他一下就猜到了。
派自己的死士在路上把那几个人证弄死。
到时候再胡搅蛮缠一番，让那今天这朝堂众审之势聚不起来。
李世民到时候顶多表面震怒。
但实际上也会顺势而为，宣布下朝改日再议太子之事。
能拖得了一时是一时。
但李治并不想拖，迟则生变！
李治看得很清楚，李泰会无脑的保太子，李世民亦然。
真正支持自己的，只有那些权力不高，在朝堂有些边缘化，还不能见光的五姓七望。
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对时局的判断。
虽然他不觉得李承乾短时间内能返程。
但李治丝毫不怀疑以李世民的手段，一两天的时间足够让他把这件事平安落地。
到时候再想寻此良机便难了！
“这么巧？”
李泰皮笑肉不笑道，“晋王什么东西落在宫外了？本王一并帮你拿了。”
“谢魏王好意。”
李治恭恭敬敬地揖了一礼，“但这东西比较私人，不太方便经他人之手。”
空气中弥漫着闻不到的火药味。
文武百官顿时兴奋地瞪大了眼睛，期待地看着二人。
有关太子的事，就连中场休息都这么精彩！
一个是阴狼狠毒的晋王。
一个是张扬跋扈的魏王。
这俩人表面上兄友弟恭，实际上竟然已经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
今天少不了上演一出大戏！
不少人感到有些可惜。
这朝堂之上也不能开盘押注。
不然，押上几手谁赢谁输才过瘾！
就在这时。
“来人。”
李世民沉声道，“去把那几个证人给朕带到太极殿上来。”
“是！”
两人顿时不再争执，互相瞪了一眼，各自后退一步。
李泰也不再上赶着去带证人。
李治的私人物品也不那么着急拿了。
“你的人最好不要做伪证。”
李泰依旧气不过，威胁道，“若是让本王发现有半句假话，定然要了你的狗命！”
“下官的证人自然句句属实。”
崔敦礼丝毫不慌，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魏征，“魏王殿下若是心急的话，不妨问问魏大人，太子到底在不在东宫？”
李泰目光阴沉的扫向魏征。
他早就发现魏征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
平时维护大哥这种事，都是魏征冲在一线。
自己只能在魏征说话的间隙找到机会说两句，过过瘾。
结果今天魏征满脸怒容一言不发，自己反而变成了主力。
崔敦礼望向魏征，心中畅快不已。
以往魏征出征，寸草不生。
满朝文武乃至陛下，没有一个能在他嘴下全身而退。
今天自己终于逮到机会，好好的复仇一番！
你不是维护太子吗，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是天生不爱说吗！
他知道魏征只会诡辩，绝不会虚言。
所以他在这指责李承乾不在东宫，魏征只会心里生气。
不说话，已经是他能为太子做的最多的事了。
崔敦礼迅速脑补了一波魏征的心路历程。
这种让魏喷子憋屈的感觉，太爽了！
魏征冷冷地看着崔敦礼，像看个傻子。
但这副表情落在崔敦礼眼中，却像是魏征最后的倔强。
崔敦礼不打算放过他，向前一步逼问道：“当下能天天进出东宫的，也就魏大人了，太子到底在不在东宫？魏大人可否证实一二？”
闻言。
魏征看向崔敦礼，冷哼一声，不想理会此事。
反正一会太子就来了。
自己何必为了这个污自己清白的太子出头说话？
文武百官皆是朝这边看来。
正如崔敦礼所说，朝堂之上真正能说准太子到底在不在东宫的人只有魏征。
这时。
“魏征。”
李世民开口道，“到底怎么回事？说句话。”
事已至此，也不差魏征这一人证实。
反正去东宫查验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有没有魏征都一样。
但是今天魏征的状态让李世民很奇怪。
就像一个天天见你就骂的人，今天看到你突然沉默了。
这让李世民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魏征今天是怎么了？”
“若是平时出了这么大事，他早就怼爆天地了，今天怎么一言不发？”
“该不会魏征和太子决裂了吧？”
……
文武百官众说纷纭，纷纷猜测魏征异状的原因。
舆论风向已经朝着魏征和太子关系而去。
魏征担心自己收钱的事被挖出来。
朝堂上这些文武百官本事没有，但是打探八卦破案的能力非常强。
魏征心中暗骂，太子怎么还不来。
你不自证清白，我的清白就要污了！
回头看了一眼太极殿的门口，根本就没有那道人影。
魏征叹了口气，只好向前一步。
“回禀陛下。”
魏征铁青着脸，不情不愿道，“太子尚在东宫，崔敦礼之言简直是无稽之谈。”
满朝文武尽皆哗然。
魏征竟然说太子在东宫？
结合他们的预期，完全不符！
崔敦礼满脸错愕。
太子在东宫？
他若是在东宫，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
魏征的话一下就打乱了崔敦礼的计划。
自己收到的消息明明看到有人翻墙，身形与太子相仿。
自己的人也明明看到了太子在金雀轩！
崔敦礼心中出现了一抹慌乱。
魏征的话让李世民也有一些错愕。
他非常了解魏征。
这是一个善于诡辩的谏臣。
他只会在事实的基础上变换角度进谏，绝不可能扭曲事实。
如果他说太子在东宫，那么……
就在这时。
“启禀陛下！”
殿门口传来内侍的声音，“人证带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