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知道的，真的全都说了！”
玄蛇圣母分身见林凡沉默，以为他不信，急忙表忠心，
“我就是个躲在后面搞点小祭祀、混口饭吃的小角色，真的不敢隐瞒！
您看，是不是可以……高抬贵手，放我……这道分身回去？
我保证，立刻切断所有与蓝星的联系，百年……不，千年内绝不再踏足蓝星半步！
不，我立刻就滚回幽墟最深处，找个角落永远沉睡！
求大人开恩！”
她碧绿的蛇瞳里充满了哀求，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林凡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停止了敲击。
“你提供的信息，有些价值。”
林凡淡淡道。
玄蛇圣母分身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但，”
林凡话锋一转，
“你以邪法蛊惑凡人，举行血腥祭祀，残害生灵无数，罪孽滔天。
仅此一点，便不可饶恕。”
玄蛇圣母分身的希望瞬间破灭，蛇瞳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林凡！
你个王八蛋！
说话不算话！
你……”
她气急败坏，破口大骂，什么恶毒的诅咒都往外冒。
林凡却像是没听见，只是对旁边的烛骨夫人随意吩咐了一句：
“嘴太臭。加个‘万蚁噬魂咒’，让她这道分身好好‘享受’一下，然后封入镇魔塔最底层。
至于她本体是否会通过联系感应到一部分……那就算她运气不好吧。”
“谨遵统领之命。”
烛骨夫人伸出手指，对着骂不绝口的墨绿色小蛇，轻轻一点。
“呃啊——！！！”
凄厉惨叫，从小蛇口中爆发出来！
她整个墨绿色的烟雾身躯疯狂扭曲、翻滚，碧绿的蛇瞳几乎要瞪出眼眶，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而且，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同样的痛苦悸动，正向幽墟深处的本体蔓延。
烛骨夫人手指连点，将惨叫挣扎的小蛇彻底禁锢，
最终化作一颗墨绿色的珠子，落入她掌心。
她随手取出一个贴着无数符箓的玉盒，
将珠子放入，盖上，又加了几道封印，这才对林凡微微颔首。
“送去镇魔塔，交给岳山巡查使。”
林凡对裴夜寒道。
“是！”
裴夜寒恭敬接过玉盒，转身快步离去。
他感觉自己后背都有些湿了，统领和几位镇守使的手段，真是……简单粗暴又有效。
帐篷内，又只剩下林凡、幽泉和烛骨三人。
“祭灵……上古蓝星……”
林凡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揉着眉心，陷入了沉思。
玄蛇圣母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古老历史的大门。
虽然他并非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人物，但身为十殿统领，执掌诸多隐秘，对上古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相反，正因为要对抗幽墟，了解敌人，也必须了解自身的过去。
“祭灵”体系，在十殿的古籍中确有记载，而且评价颇高。
上古蓝星，广袤无边，并非所有土地都处于那些飞天遁地的仙神掌控之下。
在更偏远的山林、荒原、大泽、海滨，生活着无数强大的灵兽、精怪、自然之灵。
其中顶尖者，如四方神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而普通人类，在那些存在面前，与蝼蚁无异。
那时的人类，生存艰难。
除了依附仙宗大派、血脉家族，寻求庇护，在那些势力难以触及的边缘地带，便发展出了“祭灵”这种独特的共生方式。
人类供奉信仰、食物、劳役，换取强大灵兽的庇护，形成一个个松散的、以“祭灵”为核心的聚落。
这种模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维系了许多人类的生存与繁衍。
而在诸多关于“祭灵”和上古灵兽的记载中，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且地位超然——白泽。
白泽，并非以战斗力著称的灵兽。
它是一位智者，一位先知，一位规则的洞悉者与引导者。
在十殿的古籍中记载，正是白泽，最先提出了相对完善、系统的“祭灵”理念，
并奔走于诸多强大而相对温和的灵兽之间，劝说它们与人类部落订立契约，形成互惠共生的关系。
它认为，灵兽拥有强大力量却智慧开化不易，人类智慧不俗却个体孱弱，
两者结合，取长补短，方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天地间更好地生存下去。
它的理念得到了不少灵兽的响应，也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许多无谓的冲突和杀戮，
为早期人类的扩散和发展提供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这还不止。
后来，人族之中，有英杰崛起，如轩辕黄帝。
白泽感其仁德，观其气运，竟离开熟悉的灵兽之友，
选择辅佐黄帝，成为其重要的谋士与指引者，助其平定各方，整合人族，奠定了早期文明的基石。
传说黄帝麾下的诸多文臣武将，甚至包括一些重要的制度、礼仪、乃至部分修炼法门的雏形，背后都有白泽的影子。
而最为十殿所铭记的，是在上古幽墟大举入侵，蓝星濒临破碎的至暗时刻。
当四神君鏖战于天外，当仙神陨落如雨，
当亿万生灵涂炭，是白泽，这位智慧的灵兽，
在关键时刻，向重伤的四方神君，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改变了蓝星命运的计划——
献祭并唤醒部分蓝星沉睡懵懂的“天道”意识，
以天道本源之力，结合残存的仙神之力、万灵愿力，构筑最强的封印，将入侵的幽墟主力暂时击退。
同时，创立一个超越种族、超越门派、以守护蓝星存续为最高使命的永久性组织，
监察幽墟动向，镇压裂缝，守护众生。
这个组织，便是“十殿”的雏形。
可以说，没有白泽当初的谋划和推动，
就没有后来勉强稳住局势的蓝星，更没有传承至今、肩负着守护重任的十殿！
而且，当代天衍殿镇守使白锦，所执掌的“命运”至高权柄，其上一代的拥有者，正是白泽！
白锦，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白泽的隔代传人，甚至传言有更深的渊源。
“白泽……上古第一智者，祭灵体系的倡导者，黄帝之师，十殿构想提出者，上一代命运权柄执掌者……”
林凡低声呢喃，心中对这位只存在于古籍和传说中的存在，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佩与唏嘘。
如此惊才绝艳、算无遗策、心怀苍生的存在，却在幽墟入侵之战最激烈的时刻，
在十殿构想刚刚提出、尚未完全成形之际，神秘失踪了。
没有没有任何陨落的征兆。
就好像凭空蒸发，从蓝星的历史长河中彻底消失，只留下无数传说和未解之谜。
十殿后人，无不扼腕叹息。
“可惜了……”
林凡轻轻叹了口气。
若能得见这位上古智者，或许许多困扰当下的谜题，都能迎刃而解。
包括这诡异的、似乎与上古“祭灵”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饕餮之灾”。
等等。
林凡的思绪忽然一顿。
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猛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玄蛇圣母说，她学习的“祭灵”仪式，源自上古蓝星人类部落。
白泽，是“祭灵”体系重要的倡导和完善者。
而白泽的本体，据古籍描述……
通体雪白，祥瑞之兽，形似……
羊……
形似羊……
林凡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我可能……有个非常不好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