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西部,昆仑山脉。
这里被称为“万山之祖”,“龙脉之源”,平均海拔超过四千米,终年积雪,空气稀薄,是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
皑皑白雪覆盖着连绵不绝的巍峨山峦,
狂风呼啸,卷起千堆雪沫,天地间一片苍茫,唯有永恒的寂静与荒凉主宰着这里。
但在上古时期,这片被冰雪覆盖的苦寒之地,却是四神君之一,白虎神君的道场。
白虎,主西方,掌杀伐,司兵戈,其威能通天彻地,曾在此啸傲山林,震慑八荒。
然而,上古幽墟入侵,大战惨烈,蓝星空间破碎,法则动荡。
无数洞天福地、神山道场被打碎、崩裂,
有的彻底湮灭,
有的则与主世界剥离,化为独立或半独立的空间秘境,
隐藏在现实世界的褶皱之中,偶尔会因为空间波动或特殊机缘显露一角,
被误入其中的人类所见,留下诸多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神话传说”。
昆仑,便是其中最大、也最神秘的破碎之地之一。
此时,在这人迹罕至的茫茫雪原上,
一个身影,正迎着凛冽的寒风和漫天的飞雪,孤独而坚定地前行。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
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劲装,
外罩一件的暗红色皮质风氅,风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脸上带着些许血色的刺青,从他左侧眼角向下蔓延,如同流淌的鲜血,
又像是某种凶兽的爪痕,为他清秀却坚毅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野性与煞气。
他正是破军殿巡查使,七杀。
狂风卷着雪粒,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常人早已寸步难行,甚至会被瞬间冻僵。
但七杀的步伐却异常沉稳,每一步落下,
都在深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随即又被新的风雪覆盖。
他周身并无强烈的能量波动,
但那些狂暴的风雪在靠近他身体尺许范围时,
便会自动滑开,仿佛有无形的锋锐之气护体。
他抬起头,望向风雪弥漫的前方。
“白虎道场……”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风雪吞没大半,
“斩却心魔,明悟兵戈……我真的……可以吗?”
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悬挂着一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黑色皮质剑鞘,剑鞘长约四尺,样式古拙,没有任何装饰。
但当他手指触及刀鞘的瞬间,
一股凶戾、霸道的恐怖煞气,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动,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风雪瞬间被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搅得粉碎!
他脚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融化、蒸发,
露出下方黑色的冻土,冻土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剑痕!
那煞气之强,仿佛要凝成实质,化作尸山血海,
耳边甚至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万军厮杀的幻听!
七杀的脸色瞬间一白,闷哼一声,握住刀鞘的手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更深处,则是一抹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将那股几乎要失控的凶戾煞气重新逼回剑鞘之内。
剑鞘微微震动,发出不满的嗡鸣,最终缓缓平息。
七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迅速在低温下凝结成冰珠。
他松开握刀的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眼中那抹挣扎更深了。
“破军……兵魄……”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难明。
沉默良久,他再次抬头,望向风雪更深处,
迈开脚步,再次踏入风雪之中,身影很快便被漫天苍白吞没,
只留下一行孤独的足迹,蜿蜒伸向昆仑山脉的最深处。
……
扶桑树宫,破军殿区域,段兵阁。
这里是破军殿巡查使百锻老人的专属工坊,也是十殿最重要的神兵铸造与维护之地之一。
阁内温度极高,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火焰和灵矿混合的灼热气息。
巨大的熔炉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灵火,锻造台上火星四溅,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气息各异的兵器铠甲,从凡铁到灵器,不一而足。
此刻,百锻老人正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胚子。
他须发皆白,但肌肉虬结,每一次挥锤都势大力沉,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火星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跳跃,却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林凡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百锻老人锻造。
他手中拿着那枚冰蓝色的玉简,眉头微锁,显然还在消化里面的信息。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百锻老人终于完成了这道工序,
将那烧红的金属胚子浸入旁边一桶冒着寒气的特殊淬火液中,发出“嗤——”的剧烈声响,蒸腾起大团白雾。
他放下巨锤,拿起旁边一块厚重的毛巾擦了擦汗,
这才转过身,看向林凡,声如洪钟:
“统领怎么有空来我这打铁铺子?
白锦那丫头怎么样了?
药君老儿出手,应该死不了吧?”
他虽然语气粗豪,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关切却瞒不过人。
十殿镇守使、巡查使之间,或许各有脾性,但并肩作战无数岁月,感情早已深厚。
“药君前辈带她回神农殿治疗了,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期间不能再动用命运权柄。”
林凡言简意赅,然后扬了扬手中的玉简,
“这是她昏迷前给我的,里面有关于饕餮的零星信息,以及……关于七杀的。”
提到七杀,百锻老人擦汗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正常,
拿起旁边一个巨大的葫芦,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烈酒,抹了抹嘴:
“那小子?他又怎么了?不是在闭关吗?”
“他没闭关,他一个人去了昆仑。”
林凡看着百锻老人,缓缓说道。
“昆仑?”
百锻老人浓密的眉毛一挑,
“他去那鸟不拉屎的冰天雪地干什么?
历练?
那地方除了冷点,荒点,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凶险啊。”
他看似随意,但握着酒葫芦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