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间内,药君的话如同惊雷,在青囊心中炸响。
规则层面的扭曲,生机的外泄……
这完全超出了常规医道的范畴,甚至超出了绝大多数超凡力量的应对范围。
“师父,那……此疫,可有解法?”
青囊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望向自己那仿佛无所不能的师父。
药君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夜色和死寂笼罩的城市,
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光影流转。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看向病床上气息微弱的血月姬。
“规则之疫,需以规则对之。”
药君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混沌与涅槃结合,扭曲了生命生机内敛的底层规则,使其外泄。
欲要扭转,需有同等甚至更高层次的力量介入,修正规则,或为其‘打上补丁。”
药君缓步走到血月姬的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这个生机不断流失的弟子。
“涅槃权柄,乃凰焱所有,此次与混沌结合,本意是净化畸变,
却阴差阳错,因混沌的‘容纳演化’特性,反而被拖入泥潭,
与其一同扭曲,成了这‘逆生’之疫的帮凶之一。”
药君缓缓说道,抬起苍老的手,虚按在血月姬额前寸许。
“为师执掌的,乃是生命权柄,亦是至高权柄之一。”
药君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大道之音,振聋发聩,
“生命权柄,涵盖生长、繁衍、枯荣、轮回,乃是一切生灵存在之基。
其力调和滋养。”
“混沌欲演化,涅槃欲净化,两者僵持不下,反成扭曲。
若以生命权柄介入……”
药君目光一凝,虚按的手掌缓缓下压,
“以我生命之力,为涅槃提供支撑,使其不必与混沌纠缠过深,重新偏向‘守护’与‘新生’一面。”
话音落下,一股柔和而浩瀚的青色光华,自药君掌心流淌而出。
它温暖、包容、充满无限生机,
如同春日暖阳,又如母胎羊水,轻轻笼罩在血月姬身上。
随着这青色光华的笼罩,血月姬体内那原本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外泄的生机,骤然一滞!
紧接着,在药君生命权柄的引导和调和下,
血月姬体内的“涅槃”之力,仿佛得到了净化与安抚,
开始重新绽放出温暖的金红色光芒。
混沌之力本能地想要容纳,演化这新加入的生命之力,
但生命权柄本身也是至高权柄,层次极高,
且性质中正平和,包容性强,混沌一时难以侵蚀。
反而,在生命权柄的调和与链接下,涅槃之力与生命之力隐隐有结合的趋势!
“混沌、涅槃、生命……三者皆至高,本应相互独立,甚至隐隐相克。
然,事无绝对。”
药君的声音在青囊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青囊,看好了。
混沌欲演化万物,涅槃欲净化守护,生命则包容滋养。
此刻,涅槃得生命之助,稳住阵脚,净化自身被混沌污染的部分;
混沌被涅槃与生命两者压制,其‘容纳演化’的侵蚀性被大大削弱;
而生命之力居中调和,为两者提供‘土壤’与‘缓冲’。”
只见血月姬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奇异的光晕。
最外层是试图侵蚀一切却又被压制的混沌灰雾;
中间是温暖神圣的金红涅槃之火;
最内层,则是散发着无尽生机的青色生命之光。
三种光芒最初还有些排斥,但在药君精准无比的调控下,
它们开始以一种微妙而稳定的方式,相互缠绕,相互制约,又相互依存。
渐渐的,三种光芒不再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稳定的平衡。
生机外泄,停止了。
在稳定下来的三色光膜笼罩下,血月姬自身的生机,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恢复。
她那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起红润;
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心跳、血压等各项生命体征,在监测仪器上开始稳步回升。
“这……这是……”
青囊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混沌、涅槃、生命,三权合一,相生相克,稳固平衡。”
药君收回了手,额角隐隐有汗珠渗出,显然刚才的操作对他而言也并非轻松。
他看着血月姬体表那层稳定的三色光膜,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时,病床上,血月姬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起初还有些迷茫和涣散,但很快就恢复了焦距。
她似乎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却感觉身体有些虚弱无力。
“我……这是……”
她声音有些沙哑,转动眼珠,看向四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青囊那张写激动和如释重负的脸。
“师妹!你醒了!”
青囊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声音都有些哽咽。
血月姬眨了眨眼,似乎还在适应苏醒的感觉,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了青囊,落在了站在床尾的那个背着大葫芦的朴素老者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血月姬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又猛地放大。
她死死地盯着药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青囊哭笑不得的动作——她又把眼睛闭上了,
嘴里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刚醒来的迷糊和难以置信:
“我一定还没醒……还在做梦……怎么可能看见师父……”
“噗——”
青囊没忍住,笑出了声,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似乎都随着这一笑消散了不少。
药君也抚须笑了起来,笑容慈祥而欣慰:
“小月儿,睡了这么久,连师父都不认得了?”
这熟悉的称呼,这温和带笑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血月姬耳边炸响。
她猛地再次睁开眼睛,这次眼神彻底清明,
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惊和狂喜,死死盯着药君,声音都变了调:
“师……师父?!真的是您?!我不是在做梦?!”
“如假包换。药君笑眯眯地点点头。
“师父!!!”
血月姬尖叫一声,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
竟然一下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
“哎哟!慢点慢点!”
药君连忙后退半步,张开双臂做出一个阻挡的姿势,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你这丫头,刚醒来就这么大动静,师父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一扑腾!”
血月姬动作顿住,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脚,
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而且确实浑身乏力。
但她脸上的兴奋和激动却丝毫未减,暗红色的眸子亮得惊人,苍白的脸颊也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
“师父!真的是您!您怎么来了?我想死你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想要下床,却被青囊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师妹,你刚醒,身体还虚,别乱动!”
青囊又好气又好笑。
“我没事!我感觉好多了!”
血月姬嘴上说着,但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药君,仿佛怕一眨眼师父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