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裴夜寒一身黑色劲装，身形笔挺如标枪，脸上是万年不化的寒冰，
琥珀色的眼眸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淡的光泽。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丹鼎士略显慌乱的脸，
又在房间内快速扫了一圈，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看着丹鼎士。
“裴、裴巡查使回来了？快、快请进！”
丹鼎士侧过身，让开门，语气努力保持着平稳，
但微微发颤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心虚。
裴夜寒微微颔首，走进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他也没有去坐沙发，就这么站在客厅中央，开门见山道：“有新情况。”
“哦？什么情况？
是不是又发现什么好玩……呃，重要的情报了？”
丹鼎士眼睛一亮，暂时忘了刚才的慌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
裴夜寒无视了他的用词，将自己潜入天神组地下实验室、下载“觉醒之石”资料、
以及偷听到宙斯与阿斯塔罗特对话的内容，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他重点描述了“觉醒之石”给他的那种诡异的不安感，
以及阿斯塔罗特在接触陨石后气息暴涨、隐隐触及S级门槛的变化。
丹鼎士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渐渐收敛。
“能让A级的强者在短时间内触摸到S级的边缘……
嘿嘿，这玩意儿要是没有恐怖的代价，老夫把名字倒过来写！
宙斯这老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资料不全，无法判断。”
裴夜寒摇头，
“但洛基用北欧神系的‘种子’孩童与阿斯塔罗特交易，
宙斯也用觉醒之石与阿斯塔罗特交易，这个阿斯塔肯定有秘密。”
“说起这个！”
丹鼎士一拍大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又带着点兴奋，
“老夫这边也有重大发现！
你猜怎么着？你说的那批洛基要交易给阿斯塔罗特的‘种子’孩童，
看管他们的，正是昨天那四个不开眼撞到老夫枪口上的黑帮混混！”
裴夜寒眼神骤然一凝：“你确定？”
“千真万确！老夫用‘搜魂秘法’从他们脑子里挖出来的！”
丹鼎士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而且交易时间就在明天晚上！”
裴夜寒沉默了片刻，琥珀色的眼眸中光影流转，显然在快速分析、推演。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冽：
“不能让交易完成。那批孩子，必须救出来。”
“那当然！”
丹鼎士难得地一脸正色，
“老夫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拿孩子做交易的事！
尤其是给阿斯塔罗特那种变态！
不过……”
他话锋一转，搓着手，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我们直接去救人，不仅容易打草惊蛇，万一洛基或天神组其他人在附近，也很麻烦。”
裴夜寒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丹鼎士心头一跳。
“所以，那四个负责看管的混混，现在在哪里？”
“呃……这个……”
丹鼎士表情一僵，眼神开始飘忽，左顾右盼，
“他们啊……被老夫用秘法审问完之后，就……就暂时‘安置’起来了。
嗯，对，安置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安置在哪里？”
裴夜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直达本质。
丹鼎士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看穿了。
他支支吾吾：
“就……就在……酒店的……呃，储物间？
不对……是……”
“丹鼎士巡查使。”
裴夜寒打断了他的支吾，
“我需要确认他们的状态，以及，他们是否还能发挥作用。
这关系到我们能否顺利救出那批孩子，并给洛基和天神组一个‘惊喜’。”
丹鼎士哭丧着脸，知道瞒是瞒不过去了。
裴夜寒这小子，看着冷冰冰的，
但心思缜密得可怕，而且原则性极强。
他叹了口气，如同斗败的公鸡：
“好吧好吧……你可看好了，别吓着。
这是老夫最新的研究成果，还不太稳定……”
说着，他不情不愿地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主卧卫生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四个身影，排着散漫的队列，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正是卡尔、比利、文森特、汤姆四人。
他们已经穿上了原来的衣服，
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过分的苍白，眼神也略显空洞呆滞，
但如果不是近距离仔细观察，很难将他们与“死人”联系在一起。
他们身上那股混混特有的痞气、凶悍，
甚至是那种长期混迹底层的猥琐气质，
竟然都被完美地模拟了出来。
裴夜寒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了这四“人”。
他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以他的眼力和感知，自然能清晰地“看”到，
这四“人”体内已无生机，心跳、呼吸、血液流动全部停止，
支撑他们行动的，是一种诡异的能量回路和被强行束缚、炼化的残缺灵魂。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丹鼎士那几乎微不可查的神念丝线操控之下。
“活尸傀儡。而且是融合了部分生魂记忆、模拟生前行为的高阶货色。”
裴夜寒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用了‘牵魂引’和‘化尸秘术’。”
丹鼎士老脸一红，干笑道：
“咳咳……裴巡查使果然见多识广。
这四个家伙死有余辜，老夫这也是废物利用嘛……
你看，他们现在多‘听话’，多‘好用’！
绝对的工具人，哦不，工具尸！”
裴夜寒没有就“邪术”本身发表评论，只是平静地问道：
“他们，还保留多少生前的记忆和行为模式？能骗过熟悉的人吗？”
丹鼎士见他没有立刻追究“炼制活尸”的事，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道：
“保留了核心记忆和大部分行为习惯！
尤其是关于夜枭帮、他们老大‘开膛手’杰克，以及那批孩子的信息！
只要不进行太复杂的对话和需要深度思考的行为，短时间内骗过熟悉的人，问题不大！
老夫这‘牵魂引’可是最新改良版，模拟程度很高的！”
裴夜寒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四具安静站立的“活尸傀儡”身上，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算计。
“很好。”
他轻声道，
“那么，计划可以开始了。”
……
凌晨，布鲁克林，夜枭帮老巢。
“开膛手”杰克如同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昂贵的波斯地毯几乎要被他厚重的皮靴磨出火来。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中布满血丝，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更显凶恶。
距离洛基大人规定的“提货”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了！
可卡尔那四个混蛋，还有那批要命的“货”，依然杳无音信！
派出去的手下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布鲁克林乱撞，却连个屁都没找回来！
那个可疑的华人老头也如同人间蒸发！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杰克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将沙发踹得移位了半米。
他甚至开始后悔，
为什么要接洛基这个烫手山芋，
为什么要为了那点可怜的奖赏和虚无缥缈的承诺，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老、老大！”
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因为激动和惊恐而扭曲，
“回、回来了。
卡尔大哥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