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裴巡查使啊。”
丹鼎士脸上的僵硬只持续了零点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也是出来散步？”
裴夜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在空空如也的地面上扫了一眼，
又看了看丹鼎士那身夸张的打扮，缓缓开口：
“我刚到。
不过，看来丹鼎士巡查使，已经处理完‘正当防卫’的后续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丹鼎士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嘿嘿，是啊是啊，几个不长眼的小毛贼。”
丹鼎士干笑两声，
“裴巡查使放心，老夫有分寸，绝对不会影响任务，也绝对不会留下尾巴。”
裴夜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究。
他知道丹鼎士的行事风格，只要不触犯十殿铁律，不影响大局，他也懒得多管。
况且，那几个混混，也确实是咎由自取。
“回去吧。”
裴夜寒转身，
“有重要发现，需要你的专业知识。”
“哦？”
丹鼎士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什么发现？是不是找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
“回去再说。”
裴夜寒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飘荡。
丹鼎士啧了啧嘴，也是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这条肮脏的死胡同。
不久后，几个巡逻的警察路过这里，
其中一人踢到了掉在地上的弹簧刀和左轮手枪，咒骂了一声，将武器捡起，却毫不在意。
在这个街区，枪支暴力，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
回到酒店，裴夜寒和丹鼎士直接回到丹鼎士的房间。
裴夜寒看向丹鼎士，简单将自己潜入天神塔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重点提到了奥丁与洛基关于孩童交易的密谈，以及地下那个强大而诡异的结界。
“哦？转移孩童，结交教廷的欲望主教？嘿嘿，有点意思。”
丹鼎士听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饶有兴致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实验课题，
“至于那个结界……能让你都感到棘手，甚至隐隐觉得危险，看来确实不简单。
宙斯这老小子，手里还真有点货。”
“你能破开那个结界吗？
或者，有没有办法让我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
裴夜寒问道。这才是他找丹鼎士商量的重点。
“破开？动静太大，不合适。”
丹鼎士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胡子，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然后猛地一拍手，
“不过，悄无声息地‘溜’进去嘛……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说着，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放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他在包里一阵翻找，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最后，掏出了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头盔。
准确说，是一个用某种暗绿色带着粘液的皮革缝制而成的头盔。
头盔的形状很不规则，顶上有两个凸起的、类似角的东西，
前面挖了两个洞，露出内部暗红色的内衬。
最诡异的是，头盔的“脸颊”两侧，
还镶嵌着两颗拳头大小、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球！
那两颗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任何人被这头盔“注视”着，都会感到一股发自心底的不适。
裴夜寒看着这个头盔，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本能地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息从头盔上散发出来。
这绝非凡物，也绝非善物。
“这是……”
裴夜寒的声音有些发沉。
“嘿嘿，好东西！”
丹鼎士宝贝似的抚摸着那暗绿色的鳞片，眼中满是得意，
“这是我……咳咳，是老夫上古时期，机缘巧合之下，斩杀的一头幽墟魔物——虚空掠夺者的头皮为主材料，
辅以虚空晶核粉末、界膜蠕虫的分泌物等七十三种珍稀材料，
经过九十九道炼金工序，精心炼制而成的‘拟界头盔’！”
“虚空掠夺者？”
裴夜寒搜索着记忆，隐约记得在十殿关于幽墟的古老记载中，似乎提到过这种生物。
一种极其罕见、天生掌握部分空间与破界能力的虚空魔物，行踪诡秘，极难捕杀。
“没错！就是那玩意儿！”
丹鼎士兴奋地唾沫横飞，
“这一族数量稀少得很，老夫当年也是运气好才碰到一头落单的幼崽……
咳咳，总之，这头盔最大的妙用，
就是能模拟、解析、并生成特定的能量场或结界波动！”
他指着头盔上那两颗渗人的眼球：
“看到这俩‘虚空之眼’没？
戴上它，启动后，它会自动扫描、分析目标结界或能量场的构成、频率、波动规律。
然后，头盔会释放出一种几乎完全相同的能量场，覆盖在佩戴者身体表面。
简单说，就是让你在目标结界‘眼’里，变成‘自己人’或者‘同源能量’，
从而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去，而不会触发警报！”
裴夜寒看着手中这个触感冰凉滑腻、两颗眼球仿佛还在微微转动的头盔，
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抗拒神色。
他并不是畏惧，而是……这东西实在太丑了，而且气息太邪门了！
让他戴上这玩意儿，感觉就像主动往身上泼了一盆臭水沟里的污泥。
“就没有……别的办法？”
裴夜寒试图挣扎一下。
“别的办法？”
丹鼎士翻了翻白眼，
“强行破解，动静太大。
寻找漏洞，费时费力，还不一定成功。
这头盔是最快、最稳妥的选择！
老夫敢打包票，只要不是那种完全隔绝的顶级神阵，这头盔都能让你混进去！”
他见裴夜寒还在犹豫，眼珠一转，用一种近乎“安慰”的语气说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这头盔的造型很可爱，可能和你平时高冷的形象不太符合。
但这不是为了任务嘛！
忍一忍，戴上它，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那个实验室，查明真相。想想任务的重要性！”
他走上前，拍了拍裴夜寒的肩膀，继续说道：
“现在天都快亮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白天还得扮演好你的保镖角色呢。
这头盔你先拿着，熟悉熟悉，晚上行动用得上。”
说着，丹鼎士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裴夜寒“请”出了房间，嘴里还念叨着：
“放心用，绝对安全，老夫亲手做的精品！
晚上看你的了！”
“砰！”
房门在裴夜寒面前关上。
裴夜寒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那个还在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拟界头盔”，
尤其是那两颗竖瞳眼球，仿佛还在“注视”着他。他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可爱？”
裴夜寒回想起丹鼎士刚才的话，内心一阵无语，
“丹鼎士的审美……或者说精神状况，果然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