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读命眼神闪烁,缓缓点头。

    这说辞虽然仍有漏洞,

    但结合“突然出现的恐怖瘟疫”、“神宫秘密控制防疫”这样的设定,

    确实能在很大程度上解释失踪、异变、神宫封锁等问题,

    甚至能把神宫包装成“忍辱负重”的防疫英雄。

    那些被菌骸分身孢子模拟出的“康复者”,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那些真正的‘东西’,”

    芦屋道幸目光扫向洞窟中央那面不断吸收污血、气息越来越不祥的“八咫镜”,

    以及更深处的黑暗,

    “依然会安全地待在该在的地方。

    这场闹剧过后,舆论平息,

    民众的注意力会被转移,

    我们依然有充足的时间完成仪式。”

    夜叉丸拍手笑道:

    “妙啊!不愧是芦屋家主!

    这样一来,那只狐狸和她的同伙,

    一拳打在棉花上,还得吃个哑巴亏!

    啧啧,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那只狐狸气急败坏的表情了!”

    明治神宫,气势恢宏的朱红色大门前。

    车队抵达。

    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和众多围观民众将神宫前巨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维持秩序的警察和神宫自己的守卫勉强隔出一条通道。

    八重玉耀在稻荷神社神职人员的簇拥下,率先下车。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圣洁悲悯的姿态,

    紫眸平静地望向缓缓打开的宫门。

    佐藤健副科长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神色紧绷的搜查官跟在后面,额头上冷汗就没干过。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宫门完全打开,一群穿着白色净衣、表情严肃的神官鱼贯而出,分列两旁。

    最后,穿着一身最为隆重华贵、绣有日月星辰与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白色祭服的大神官月读命,缓缓踱步而出。

    他面容肃穆,眼神深邃,

    周身散发着属于A级强者的淡淡威仪,

    与平日里在密室中的气急败坏判若两人。

    “八重宫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月读命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目光落在八重玉耀身上,微微颔首,

    “听闻宫司日前于搜查科门前,

    感悟稻荷大神神恩,修为精进,

    实乃我霓虹神道之幸。

    本当闭关静修,稳固境界,

    为何匆匆驾临我这小小的明治神宫?”

    一开口,就先点出八重玉耀“刚突破”,

    暗示她应该回去巩固,不该到处惹事,

    同时以“神道之幸”戴了顶高帽,

    又用“小小明治神宫”自谦,实则绵里藏针。

    八重玉耀神色不变,微微欠身还礼:

    “大神官言重了。

    修为精进,乃神明垂怜,更感责任深重。

    近日东京不宁,灵脉隐晦,民众惶恐,

    更有诸多无辜者失踪,线索晦暗不明,指向贵宫。

    玉耀身为神职,感应天心,实难坐视。

    今日借搜查科巡查之机前来,

    非为滋扰,实为祈愿光明,

    涤荡污浊,还神宫清誉,安万民之心。”

    她的话同样滴水不漏,

    把“逼宫”说成“祈愿”,

    把调查说成“还清誉”,

    占据道德高地。

    “哦?线索指向我明治神宫?”

    月读命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不知是何等荒谬谣言,竟能劳动八重宫司大驾?

    我明治神宫千百年来,镇守东京气运,

    护佑皇室,秉承神道,教化万民,

    岂会行那等龌龊之事?

    宫司莫要受了奸人蒙蔽。”

    “是否谣言,是否蒙蔽,一查便知。”

    八重玉耀语气转淡,紫眸中神光湛然,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大神官若心中坦荡,何惧公开巡查,以正视听?

    也好让东京千万民众,放下疑虑。”

    两人的对话通过无数麦克风,

    清晰地传遍了现场和所有直播频道。

    言语间的机锋,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月读命沉默了片刻,

    目光扫过八重玉耀身后虎视眈眈的佐藤健和搜查官,

    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镜头和民众,

    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罢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沉痛,

    “既然宫司执意,民众疑虑,搜查科亦有职责在身……

    有些事,本不欲公之于众,恐引起恐慌,

    但事已至此,也只好坦言了。”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凝重,环视四周,

    声音通过灵力放大,清晰传开:

    “我明治神宫,近日确实收容了一批特殊‘病患’。”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记者们更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不已。

    “约两月前,”

    月读命继续道,语气沉重,

    “东京都内,尤其是神宫周边区域,

    开始出现一种极其罕见、恶性、

    且具有高度传染性的‘未知变异真菌疫病’。

    感染者初期症状类似精神狂躁,伴有攻击倾向,

    随后身体会发生……可怕的畸变,

    丧失理智,形同怪物。

    此病传染途径不明,

    但显然与某些环境因素或灵脉异常有关。”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

    “我神宫察觉此疫,深知其危害。

    若消息泄露,必引全城恐慌,扰乱秩序,

    更会严重影响即将在我霓虹举办、关乎国家声誉的世界青年异能者大赛!

    故,经与相关部门紧急磋商,

    决定由我神宫秘密设立隔离控制区,

    收容已感染者,进行研究,

    尝试控制疫情,寻找救治之法。

    此乃无奈之举,一切为了东京,为了霓虹!”

    他把“非法囚禁、活体试验”包装成了“秘密防疫、忍辱负重”,

    把锅甩给了“未知恶性真菌瘟疫”和“大局为重”。

    “至于手段……”

    月读命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惭愧”,

    “或许有些过激,有些欠妥。

    为了控制那些已丧失理智、极具攻击性和传染性的患者,

    避免疫情扩散,我们不得不采取了一些非常措施。

    在此,我代表神宫,向可能因此感到不安的民众致歉。

    但我们的初衷,绝非恶意,而是为了守护!”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有理有据,

    还把格局拔高到了“国家大赛”、“全城安危”的层面。

    许多原本义愤填膺的民众,

    听到“传染性极强的恐怖瘟疫”、“为了不影响世界大赛”,

    顿时露出了犹豫和了然的神情,

    甚至有些开始觉得神宫或许真的“用心良苦”、“背负了太多”。

    八重玉耀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不对,老狗,反应真快,编故事的能力一流。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追问:

    “既然如此,那些被收容的‘患者’现在何处?

    病情如何?

    可否让我等一见,以安民心?”

    “自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