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猛地睁开眼。
视线最初是模糊的，只有一片柔和温润的暖白色光晕。
紧接着，感官如同潮水般回归——
强大而敏锐，属于他S级强者、十殿统领林凡的灵肉一体感。
只是这感觉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滞涩与疲惫。
脖颈处，隐隐传来一阵幻痛，
清晰得让他几乎能回忆起那两根冰冷手指捏碎喉骨的触感，
以及随之而来的黑暗与窒息。
他眨了几下眼，视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古朴厚重的木质穹顶，
上面天然生长着玄奥的木质纹理，
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淡淡草木清香。
空气湿润而富含灵气，每一次呼吸，
都仿佛有细微的生命能量渗入四肢百骸，缓缓修复着某种看不见的损伤。
“扶桑树宫…神农殿的疗养处。”
林凡立刻辨认出所在。
他微微偏头，看到自己躺在一张由某种温玉和灵木打造的床榻上，
身上盖着轻若无物却暖意融融的云丝薄被。
“啊！林统领醒了！”
一个带着惊喜的年轻声音响起。
林凡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神农殿标准青色药童服饰、
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少年见他目光扫来，连忙躬身行礼：
“人级药童青禾，见过林统领！
您可算醒了！我这就去禀报执事大人！”
说完，不等林凡回应，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脚步声在宁静的殿宇中回荡。
林凡张了张嘴，想叫住他问问情况，
最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尝试动了动身体。
除了精神上那股深沉的倦意和颈间若有若无的幻痛，
身体状态似乎并无大碍，甚至因为神农殿精纯生命灵气的滋养，
比陷入幻境前还要充盈一些。只是S级的力量运转间，
那份曾经因为快速晋升而略显虚浮的感觉，
似乎沉淀了不少，变得更加凝实、内敛。
幻境中一次次以凡人之躯直面生死绝境，
那份无力、挣扎、算计与最终破局的决绝，
如同最炽烈的火焰，将他心境中的某些杂质煅烧殆尽。
很快，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五六名身着不同样式、但气息皆颇为沉凝的执事快步走入。
其中三位穿着绣有草木禾穗纹路的青色长袍，是神农殿的地级执事；
另外两位则身着月白色、袖口有莲花纹的长袍，
乃是专司精神灵魂领域的净心殿地级执事。
都是他平时“抽出来”的地级执事。
“统领！”
“您感觉如何？”几位执事围拢过来，脸上带着关切与严肃。
为首一位神农殿地级执事，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的老者，名叫木参。
他不由分说，伸出两指搭在林凡手腕脉门，
一缕极其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灵力探入，
同时双目微闭，神识扫过林凡周身。
另外两位神农殿执事也各自施展手段，
或目泛青光审视气血，
或掌心贴近林凡额头感应生命波动。
净心殿的两位执事则站在稍远处，
其中一位气质清冷的女执事双手结印，
眼眸化作一片澄澈的银色，
无形的精神波纹如同水银泻地，轻柔地笼罩林凡；
另一位男性执事则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面对准林凡，镜面泛起涟漪，倒映出的却非林凡面容，
而是他灵台识海的模糊光影。
这番“里里外外好几遍”的检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
林凡配合地没有动弹，心中却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感到一丝暖意。
看来自己这次“中招”，把手下们吓得不轻。
检测完毕，木参长老松了口气，收回手指，脸上露出笑容：
“气血充盈，生机旺盛，肉身无碍，甚至比之前更显凝练扎实。
好，好啊！”
那位净心殿女执事也散去眼中银光，点了点头：
“灵台清明，神识稳固，虽残留些许幻境带来的精神疲惫，
但核心意识完好无损，并无被侵蚀或污染的迹象。
只是…”
她微微蹙眉，
“统领识海深处，似乎多了一股颇为奇特的力量本源，
性质温和却层次极高，与我殿记载的某种‘愿力’或‘信仰之力’相似，
正在缓慢与统领本源融合。
这应是幻境所得？”
林凡点点头：
“不错。算是…破局后的‘谢礼’。”
几位执事闻言，眼中都闪过好奇与惊讶，
但并未多问。木参长老捻须道：
“既然无碍，我等便放心了。
统领，您昏迷这三天，
脖颈处时常发出轻微的‘咔咔’异响，
像是骨骼错位又自行复位，
我等探查多次，
却只发现气血略有淤堵，并无实质损伤，实在奇怪。”
净心殿那位持镜的男执事也附和道：
“正是。
当时水镜巡查使和奕十三巡查使送您回来时，
言明您被拖入一个极其凶险的深层精神幻境，
我等联手探查，发现那幻境并非单纯精神攻击，
更似某种依托强大执念与历史痕迹形成的‘心灵界域’，
牢固异常，强行破除恐伤及您本源。
需得巡查使以上擅长此道者出手，
或请动尊者降临，方有十全把握。
我们都已准备上报，恳请莲华尊者降临了。”
林凡心中了然，幻境中两次被捏碎脖子“嘎巴”而死，
看来这身体即便在现实中也产生了某种应激反应。
听到他们提及莲华尊者，他问道：
“那后来为何没请？”
木参长老笑道：
“是天机殿的奕十三巡查使。
他安顿好您后，便传讯于我殿与净心殿，
言道‘毋须惊动尊者，林凡统领三日后自会苏醒’。
巡查使大人金口一开，我等虽仍担忧，
但也只能依言而行，日夜守候。
如今看来，十三大人果真神机妙算。”
林凡微微颔首，奕十三的术数推演之能，他是见识过的。
他撑起身子，靠在床头，问道：
“我睡了三天…杭城那边，后续处理得如何了？
水镜和十三…嗯，还有七杀，他们应该都安排妥当了吧？”
一位看起来较为干练的神农殿中年执事答道：
“回统领，杭城之事已基本了结。
水镜大人自身似乎也消耗不小，在玄冥殿静养半日后，便又匆匆离去，据说是去了外界处理另一桩急务。
奕十三大人则返回了天机殿，似有要事需向白锦镇守使当面禀报。”
“至于七杀大人，”
净心殿女执事接过话头，语气中带上一丝古怪的笑意，
“他留在了杭城。
说是异常搜查科那边，要引渡那个被擒获的‘八岐大蛇传人’。
七杀大人被杭城对策局请求去‘镇镇场子’，
帮他们‘多要点好处’。”
她顿了顿，
“原话是…‘吓吓他们，给杭城的弟兄们装装声势，不能白忙活’。”
林凡听得嘴角一抽，眼前仿佛浮现出七杀那杀气腾腾的模样。
这确实很“七杀”。
有这位煞神坐镇，异常搜查科那边恐怕得大出血一番，
杭城对策局这次也算因祸得福，能捞到不少实质性的补偿和资源倾斜。
“嗯，有七杀在，那边不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