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立刻找到那套和服。”
林凡沉声道，
“不，是必须立刻找到那个可能已经穿上和服的人！”
距离圣女取走衣服，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如果她动作快，现在可能已经找到了目标，甚至……目标已经穿上了那套衣服。
“周明。”
林凡转头看向对策局的年轻人，
“立刻调取‘幻梦阁’周边所有监控，重点追踪下午四点之后，携带类似服装包装袋离开的人。
特别是独行女性，或者行为可疑的男女组合。”
“是！”周明立刻操作终端。
“水镜，你联系指挥部，让他们扩大搜索范围。
重点排查今晚所有入住酒店、民宿的独行年轻女性，
以及……所有报告失踪、或行为异常的年轻女性。”
“明白。”水镜点头，取出通讯器。
“七杀。”林凡看向破军殿的巡查使，
“你对蛇蜕的气息最敏感。能追踪到吗？”
七杀闭眼感应了片刻，摇头:
“蛇蜕被特殊手法处理过，气息很淡。
而且……杭城人口太多，杂乱的气息干扰太强。
除非距离很近，否则很难精准定位。”
林凡皱眉。
这就像大海捞针。
杭城近千万人口，年轻女性至少一两百万，漫展参与者就有十万以上。
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到一个可能已经穿上蛇蜕和服、正在逐渐化蛇的人……
“我有一个想法。”
弈十三忽然开口。
他看向周明:
“可以调取漫展期间，所有在‘幻想生物区’、‘国风静谧区’等区域长时间独处、或者表现出明显情绪低落的年轻女性的监控画面吗？”
周明眼睛一亮:
“可以！场馆监控有面部识别和情绪分析系统，虽然不完善，但可以筛出一批疑似目标！”
“还不够。”
弈十三摇头，
“她可能不在那些明显的‘情绪低落’者中。真正内心有缺口的人，往往很擅长伪装。”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建议，同时筛查过去一周内，杭城各大社交平台、论坛、尤其是cos圈和动漫相关社群中，
所有发布过‘寻求心灵寄托’、‘感觉孤独’、‘现实不如意想逃离’、‘渴望变成另一个人’之类内容的本地年轻女性用户。”
“特别是，”
弈十三强调，
“那些提到过‘喜欢蛇’、‘觉得蛇很帅很美’、‘想cos蛇类角色’的用户。”
周明飞快记录，然后抬头:“我这就安排人手交叉比对！”
“还有。”
林凡补充，
“查一下杭城各大医院，今晚有没有接收突发怪病的年轻女性——比如高烧不退、皮肤出现异常、行为癫狂之类的病例。”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
小小的“幻梦阁”店铺，此刻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对策局的技术人员远程接入，开始大规模数据筛查。
水镜站在窗边，通过通讯器与指挥部协调。
七杀抱臂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他在调整状态，随时准备出手。
弈十三坐在工作台旁的椅子上，披着林凡的外套，捧着周明刚倒来的热水，小口喝着。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专注，盯着周明终端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林凡站在店铺中央，看着众人忙碌，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如果圣女已经找到了宿主，如果宿主已经穿上了那套和服……
那么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那个无辜的女孩都在朝着非人的怪物转变。
而圣女，就像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等待着她“成熟”，然后一口吞下。
必须快。
更快。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有发现了！”
周明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所有人瞬间围了过去。
周明的终端屏幕上，显示着几段监控录像和社交平台截图。
“根据弈巡查使提供的筛选条件，我们交叉比对了漫展监控、社交平台数据、以及今晚医院急诊记录。”
周明语速飞快:
“锁定了一个高度疑似目标。”
他调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孩，长相清秀，
但眼神有些躲闪，透着一种怯懦和不安。
她穿着普通的羽绒服，背着双肩包，站在漫展入口处，正在低头看手机。
“苏晓雨，二十二岁，杭城本地人，大学刚毕业，目前待业在家。”
周明调出资料:
“社交平台账号显示，她长期在本地动漫社群的‘树洞’板块发帖，
内容多是倾诉孤独、不被理解、对现实失望、渴望‘变成强大又美丽的角色’。”
“最近一条帖子是三天前发的:‘如果能变成白娘子就好了，有法力，又漂亮，还有许仙爱她……
现实中的我，什么都做不好，也没人爱。’”
“漫展监控显示，她今天独自一人来逛展，在‘幻想生物区’停留了很久，
特别是蛇类相关的展台。
下午三点左右，她和一个穿着和服、戴狐面具的女性有过短暂接触——就是圣女！”
周明调出那段监控。
画面中，苏晓雨站在一个蛇类coser的展台前，看得出神。
这时，一个穿着青黑色和服、戴白色狐面具的女性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苏晓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交谈了大约一分钟，随后分开。
分开时，苏晓雨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礼品袋。
“礼品袋的样式，和‘幻梦阁’用来包装定制服装的袋子一致。”周明沉声道。
林凡盯着画面中那个礼品袋，眼神冰冷。
找到了。
“她离开漫展后的行踪呢？”林凡问。
“查到了。”
周明调出交通监控，
“她下午四点十分离开会展中心，乘坐地铁二号线，在‘清河坊’站下车。
之后进入老城区，监控覆盖不全，但最后捕捉到她的画面是下午五点左右，进入‘柳莺巷’一带。”
“柳莺巷……”林凡看向杭城地图。
那是老城区一片很复杂的区域，小巷纵横，老旧民房众多，很多外来务工人员租住在那里。
“能定位到她现在的具体位置吗？”
“正在尝试手机信号定位……”
周明操作着，
“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柳莺巷97号附近，但已经离线超过两个小时了。”
离线两个小时。
林凡心里一沉。
有两种可能:要么手机没电了，要么……她已经出事了。
“七杀，水镜，弈十三，周明，带上四个人，跟我走。”
林凡当机立断:
“去柳莺巷。”
“是！”
众人迅速行动。
……
深夜一点五十。
两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柳莺巷。
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众人在巷口下车。
冬夜的冷风呼啸，吹得巷子里的杂物哗啦作响。
老城区的路灯昏暗，有些地方甚至没有灯，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窗。
“就是这一带。”周明指着手中的定位终端，“信号最后消失在前方大约一百米处。”
林凡抬头看去。
前方是密密麻麻的老旧民房，大部分只有两三层，外墙斑驳，窗户狭小。
很多房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住了，门窗破损，院子里长满杂草。
“分两组。”
林凡低声道，
“七杀，你带两个人从左边巷子包抄。
水镜，你带另外两个人从右边。
周明，你和我，还有弈十三，从正面进去。”
“十三，”林凡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棋仙，“你还能感应到能量波动吗？”
弈十三点了点头，但动作有些迟缓。
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脸色白得吓人。
“可以……但范围不大，可能……只有五十米。”
“够了。”林凡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给他披上，才发现外套已经在他身上了。
“我没事。”弈十三摇头，拢紧了外套，“走吧。”
众人分散行动。
林凡、周明、弈十三，以及两名对策局精锐，五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巷子深处。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地上散落着垃圾和碎砖，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臊味。
弈十三走在林凡身侧，一只手扶着墙，脚步有些虚浮。
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有……微弱的能量残留。”他低声说，指向左前方一栋两层的老房子，“那边。”
那是一栋很旧的水泥房子，外墙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一楼的窗户用木板封死了，二楼的窗户黑洞洞的，没有灯光。
院门是锈蚀的铁门，虚掩着，在风中吱呀作响。
林凡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凝神感应。
房子里……有微弱的生命气息。
很微弱，而且……不稳定。
像是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但除了生命气息，还有一种……阴冷、滑腻、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像蛇。
“就是这里。”林凡沉声道。
他上前，轻轻推开铁门。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院子里一片狼藉，堆满了废品和垃圾。
正屋的门紧闭着，但门缝里，透出一丝……暗青色的微光。
“小心。”
林凡低声提醒，上前一步，伸手按在门上。
门没锁。
轻轻一推，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腥、甜、腻，混合着某种草药燃烧的味道。
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屋子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