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
林凡压下心中的震动，急切问道，
“既然确定了是‘因果咒’，而且源头是山王与老天师这段孽缘。
如今山王已死，但这因果咒却彻底爆发。
您看，这该如何化解？
您的‘解咒汤’还能起作用吗？
我们又该从何下手？”
汤婆婆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着眼睛，
枯瘦的手指在枣木拐杖上轻轻敲击着，
黑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安定人心的“叮铃”声。
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缓缓开口：
“汤，是药，化解侵入体内的诅咒浊气，引导其排出，这部分应该问题不大。
老婆子我的汤，对付这种已经‘结果’的诅咒，还是有点把握的。但是……”
她顿了顿，看向林凡和裴夜寒，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但是，这‘因果咒’的根，不在汤能化的范围。
它扎在那段‘因果’里。
汤力只能暂时压制、隔离，让天师醒来，甚至看起来痊愈。
但只要那段因果不了结，咒根不除，就像野草，春风吹又生。
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诱因，又会再次爆发，
而且一次比一次猛，直到彻底将宿主的生机和魂魄吞噬殆尽。”
“必须了结这段因果？”林凡沉声道。
“必须了结。”
汤婆婆点头，
“而且，要快。
在汤力将诅咒暂时压制、因果线最‘清晰’也最‘脆弱’的时候，一举了结。
这是最好的，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如何了结？”裴夜寒问出了关键。
汤婆婆沉吟道：
“了结因果，无非几种方法。
消弭怨恨，化解执念，这是上策，但往往最难。
偿还亏欠，弥补过失，这是中策。
强行斩断，承受反噬，这是下下策，伤人伤己。”
她看向林凡：
“按你们说的，山王已死，魂飞魄散，消弭他的怨恨是没可能了。
他父母的魂魄……时隔二十年，
又是在那种充满冤屈和误会的情况下横死，恐怕早已消散，
或者化为地缚灵之类的存在，怨念深重，化解也极难。
偿还亏欠……老天师欠吴家夫妇的，
是三条命，一份安稳人生，这怎么还？
至于强行斩断……”
汤婆婆摇了摇头：
“这段因果纠缠了二十年，又经‘因果咒种’强化，早已坚固无比。
强行斩断，反噬之力恐怕能瞬间要了老天师大半条命，
就算活下来，道基也必毁，沦为废人。
而且，施术斩断之人，也要承受巨大的因果反噬，轻则重伤折寿，重则……嘿嘿嘿。”
阁楼内的气氛更加沉重。
上中下三策，似乎都走不通。
林凡眉头紧锁，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突破口……汤婆婆说了，
要在因果线最“清晰”最“脆弱”的时候动手。
什么时候最清晰？
解咒汤起效，诅咒被引动逼迫之时！
什么时候最脆弱？
或许……是当这段因果的“见证”或“枢纽”出现的时候？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汤婆婆：
“婆婆，您之前说，下‘内咒’往往需要媒介。
这‘因果咒’虽然以因果为媒，
但启动它、强化它，
是不是也需要一个具体的、与这段因果紧密相关的‘信物’或者‘枢纽’？
比如……当年老天师赠予吴家夫妇的那枚护身玉佩？”
汤婆婆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对啊！老婆子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因果无形，但往往依附于有形之物！
那枚玉佩，是老天师与吴家夫妇恩情的见证，
也是后来惨剧的导火索，更是山王仇恨的起点和‘证据’！
它贯穿了整段因果，是绝佳的‘因果枢纽’！
如果这‘因果咒’是通过那枚玉佩，或者以其为引子种下的，
那么这枚玉佩，就是破局的关键！”
她急切地看向裴夜寒：
“幽影殿的小哥儿，你审问银环，
可知道那枚玉佩的下落？
是不是被玄蛇教拿走了？
还在不在？”
裴夜寒微微一愣，随即回忆了一下审讯银环的细节，缓缓道：
“据银环交代，那枚玉佩被夺走后，
当时玄蛇教的前代教主曾亲自将其放在祭坛上，
以邪法祭炼了好几天，似乎是在进行某种‘污染’或‘绑定’。
后来山王加入玄蛇教，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和仇恨，
前代教主就将那枚祭炼过的玉佩给了他，并告诉山王，
这是从‘仇人’（龙虎山）手中抢回来的战利品，
‘圣母’说此物与他有缘，让他好生利用。
之后，前代教主还亲自传授了山王许多高深的、连银环都未曾见识过的诅咒秘术。
那枚玉佩，山王似乎一直贴身佩戴，视若性命。”
汤婆婆听得连连点头：
“这就对了！
以玉佩为基，注入仇怨，连接因果，再辅以恶咒蟾蜍的‘因果咒种’……
完美！那玉佩现在在哪儿？
是不是在山王身上？
你们在泽城干掉山王，找到那玉佩没有？”
裴夜寒再次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阁楼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几秒钟后，裴夜寒抬起眼，
看向汤婆婆和林凡，吐出了两个冰冷的字：
“没了。”
几乎是同时，林凡也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地吐出同样的判断：
“……没了。”
汤婆婆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
“什么？没了？！
怎么没的？你们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