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换打扮？”
李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作战T恤和迷彩裤，挠了挠头，
“这身不行吗？我觉得挺精神啊。”
“精神？”
断戈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鬼市’那种地方，你穿这身进去，跟脑门上贴个‘我是官方’的标签没区别。
里面三教九流，毒贩、军火商、盗墓贼、邪教徒、情报贩子、甚至有些小国家的落魄贵族……什么人都有。
个个都恨不得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你这么‘精神’，是怕别人注意不到你？”
叶青在旁边忍着笑，补充道：
“断戈前辈说得对。
进‘鬼市’，第一要义就是‘不起眼’。
要么融入环境，要么就看起来不好惹到没人敢多看你第二眼。
你们几个，太‘干净’了，一看就是没怎么在泥地里打过滚的雏儿，得给你们‘加工’一下。”
“怎么加工？”
林雪好奇地问，她对自己现在的齐耳短发和素面朝天的样子还挺满意。
叶青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
“跟我来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基地后面一个小仓库里。
江宇看着镜子里的人，有点怀疑人生。
镜中的少年，皮肤比原来黑了好几个度，脸颊和脖子上还多了几道浅浅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疤痕。
头发被弄得乱糟糟，还沾着点可疑的草屑。
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有些破旧的黑色紧身背心，
外套一件磨损严重的棕色皮夹克，
下身是同样破旧的工装裤和沾着泥点的短靴。
整个人气质大变，从之前的清秀少年，变成了一个带着几分野性和痞气、仿佛常年混迹在边境灰色地带的流氓。
“噗……” 旁边传来压抑的笑声。
江宇转头，看到李昊的样子，差点也没绷住。
李昊本来身材就高大壮实，现在皮肤也涂黑了，锃亮的光头，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穿着件绷紧的无袖汗衫，露出肌肉贲张的胳膊，
上面还贴着些花花绿绿、意义不明的纹身贴纸。
活脱脱一个脑子不太好使但很能打的打手。
张天的“加工”方向是“阴沉”。
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头发油腻地耷拉着，
穿着一身宽大的、似乎不太合身的黑色运动服，
手里还多了个不起眼的旧布袋，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什么。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惹我，我很晦气”的气息。
聂月行的改动最小，但效果惊人。
她原本清冷的气质被刻意强化，画了上挑的黑色眼线，涂了深色口红，
头发高高束成马尾，穿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皮裤，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形，腰间挂着一把把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长江。
往那一站，就是个又冷又飒、不好惹的冰山女杀手模样。
变化最大的是林雪。
她戴了长假发，烫成了大波浪，脸上化了浓妆，
烟熏眼影，烈焰红唇，穿着亮片吊带和短皮裙，
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长腿，脚下蹬着高跟靴。
原本的清纯灵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风尘气的、野性不羁的美，
像个混迹在娱乐场所、消息灵通的小太妹。
“怎么样？还认得出来吗？”
叶青拍着手，满意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五人组。
“叶队长……你这手艺，以前是干化妆师的吧？”
江宇扯了扯嘴角，从没化过妆的他化妆有些不自在。
“边境线上待久了，什么都得会点。”
叶青笑眯眯地说，然后正色道，
“外貌只是第一步。
更关键的是气质、言行、眼神。
你们现在这身打扮，看起来是像了，但一开口，一走动，眼神一飘，老手就能看出破绽。
所以，接下来半天，我和断戈前辈会给你们紧急培训一下‘鬼市生存手册’和‘角色扮演入门’。”
接下来的半天，堪称“地狱式”的临阵磨枪。
断戈负责教他们“规矩”。
“‘鬼市’没有法律，但有规矩。
第一条，多看少说，言多必失。
第二条，不要轻易打听别人的来历和货品。
第三条，买卖自愿，钱货两清，出了门概不负责。
第四条，不要随便动手，但如果有人先动手，就往死里打，打不过就跑，没人会笑话你。
第五条，警惕任何‘热心’的陌生人，尤其是要带你去看‘好货’的。
第六条，不要相信任何承诺和保证，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
第七条，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离开，不要犹豫。
第八条……”
一条条听着简单但充满血泪教训的规矩被灌输进五人的脑子里。
叶青则负责“角色塑造”。
“江宇，你现在是个有点小聪明、在边境线倒腾点零碎、有点野心但也怕死的小贩，
眼神要活，但别太贼，看到厉害的要懂得缩。
李昊，你就是个憨直、能打、只听‘老大’话的打手，少说话，多瞪眼。
张天，你是团队里懂点‘门道’的，负责看货和讨价还价，阴沉点，惜字如金。
聂月行，你就是保镖，或者说是江宇‘雇’来的高手，高冷，生人勿近，
但眼神要锐利，随时留意四周。
林雪，你扮演江宇的‘妹妹’或者‘小相好’，负责活跃气氛，打探消息，
要泼辣一点，会来事，但别真的让人占了便宜……”
她甚至给他们编造了详细的“背景故事”和“切口”，
确保如果有人盘问，能对答如流，至少短时间内不露馅。
“记住，你们是一个小团队，江宇是头儿。
互相之间的称呼、习惯动作、甚至一些小矛盾，都要提前设计好，要自然。”
叶青强调，
“进去之后，我和断戈前辈也会在，
但我们不会跟你们一起，我们会用别的身份混进去。
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主动联系我们。
我们会看着你们。”
“那接头暗号呢？”
江宇问。毒蝎只说了进入鬼市需要暗号，但具体交易时如何确认“老K”的人？
“毒蝎交代了。”
断戈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午夜子时，鬼市西头，第三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有人提着白纸灯笼。
对暗号是：天阴好出货。
对方回：夜黑宜行船。
然后亮出灵晶样品。
记住，暗号只说一遍，不管用。”
“天阴好出货，夜黑宜行船……” 五人默默记下。
“灵晶样品我们准备好了，是真的，但只有一小块，够验货。”
叶青拿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布袋，递给江宇，
“收好。这是诱饵，也是你们身份的证明。”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