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南郊 第一精神病院

    下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消毒水气味弥漫的走廊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住院部的顶层特殊病区。

    电梯门无声滑开。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深紫色长风衣,衣领竖起,肌肤白皙。

    当来者完全走出电梯,微微抬头时,时间仿佛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走廊里值班的护士正准备开口询问,

    话语卡在喉咙里,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脸上泛起红晕。

    不远处,一名被护工搀扶着散步、目光呆滞的病人,

    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了过来,嘴角流出涎水而不自知:

    “仙子,仙子来接我了。”

    这是一张无法用简单英俊来形容的脸。

    极致的美,超越了性别。

    五官线条精致,略显阴柔,有种慵懒而危险的魅力。

    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唇色是自然的绯红。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眼尾细长,微微上挑,是标准的狐狸眼型,

    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在光线映照下,流转着幽深难测的光泽。

    他正是幽影殿天阶巡查使,夜隐御史——裴夜寒。

    他不需要任何动作,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成了一种强大的场域。

    “您……您就是裴先生?”

    一名早已等候在电梯口的、穿着深色西装、气息精干的中年男子快步上前,

    他是异常对策局驻此处的负责人,代号“山猫”。

    他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保持专业和冷静,

    但声音还是不免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十殿大人物,压力非同小可。

    裴夜寒微微颔首,琥珀色的眼眸淡淡扫过山猫,没有多余的话。

    “目标目前在最高级别监护病房,情况……不太稳定。”

    山猫侧身引路,低声汇报,

    “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走廊里。

    所过之处,无论是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

    还是偶尔遇见的病人或家属,无不侧目。

    裴夜寒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步伐从容,仿佛行走在无人之境。

    他们来到走廊尽头最里面的一间病房外。

    这里的安保级别最高,房门是特制的复合金属,观察窗也加装了防护栏。

    透过窗口,可以看到一个面容憔悴枯槁的妇人被固定在特制的病床上,

    即使处于药物镇静下的昏睡状态,

    她的眉头也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身体不时神经质地抽搐一下,

    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正是江宇的母亲。

    负责主治的王医师早已等候在门口,

    他年约五十,头发稀疏,表情严肃,

    看向裴夜寒时,眼神深处有些震撼和紧张。

    他递过一份厚厚的病历夹。

    “裴先生,这是病人的详细病历和每日观察记录。”

    王医师的声音努力保持着专业和冷静,

    “病人入院至今,精神状况极不稳定,呈现出典型的重度精神分裂伴被害妄想症状。

    尤其刚入院那几天,狂躁攻击倾向非常明显,对医护人员极具攻击性,

    我们必须使用大剂量镇静剂才能进行基本护理。”

    他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个细节:

    “病人家属特意与我们强调过,一定要配置五副餐具和五个人的饭量。

    我们试过,每次送餐,如果我们只放一份食物在她床边,

    她会表现得极度恐惧,疯狂挣扎,甚至试图打翻餐盘。

    但如果我们象征性地在旁边多放四份套餐,

    她的情绪反而会平静,虽然依旧吃得很少……

    这或许与她的家庭成员缺失有关。”

    裴夜寒接过病历,没有立刻翻阅。

    他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透过观察窗,静静地落在病床上的妇人身上。

    他看得极其仔细,从妇人花白干枯的发丝,

    到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颊,再到被束缚带勒出红痕的手腕,

    以及指甲缝里隐约可见的污垢……

    “体内能量扫描结果?”

    “反复扫描过多次,”

    王医师立刻回答,

    “脑部有器质性病变痕迹,符合长期精神刺激和营养不良导致的损伤。

    能量场微弱且混乱,

    但……没有检测到任何外来的精神控制印记、能量寄生体或者邪术侵蚀的迹象。

    从能量学角度看,

    她就是一个因为巨大打击而精神崩溃的普通人。”

    这个结论,与对策局之前的多次调查结果一样。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只是一个不幸疯掉的可怜妇人。

    裴夜寒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开门,我进去看看。”

    “是!”

    山猫立刻上前进行身份验证。

    裴夜寒迈步走入病房,步伐轻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靠近病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昏睡中的妇人。

    距离拉近,更能看清她脸上深刻的苦难痕迹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

    他微微俯身,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有流光悄然转动,

    以一种超越常人的感知力,捕捉着妇人身上最细微的气息、能量残留以及……灵魂的波动。

    几分钟后,他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们都想错了方向。”

    旁边的王医师和山猫闻言,都是一愣。

    裴夜寒转身走出病房,合金门在身后悄然闭合。

    他看向一脸疑惑的王医师和山猫,缓缓说道:

    “你们,以及之前所有的调查,方向都错了。”

    “错了?”王医师不解。

    “你们,包括影刃他们和对策局,之前一直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式。”

    裴夜寒的声音冷静,

    “先入为主地认为,是这个信仰玄蛇娘娘的妇人本身有问题,

    是她将邪神信仰带回家,导致了家庭的悲剧,

    她是加害者或源头,

    而她的丈夫、孩子是受害者。”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扫过两人:

    “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这个妇人,

    才是第一个,也是最深的受害者?”

    王医师和山猫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