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乔被司机放在了江边的大马路旁,主要何学姐给的定位在人行道栏杆外未开发的野地上,车开不进去,奚乔还得背着包跟导航走一阵,翻过被拆得不成样子的栏杆,才找着定位点。
这是一片江边飞地,位于宝江中央的围谷岛,羊城的大学城也在这围谷岛上,可能就是因为离学校的大学城校区不远,而且围谷岛又远离市区,宋致溟的导师才选这一块钓鱼。
飞地没啥高大的树木,尽是疯长的野草,奚乔举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江边走,远远地看见江边已经聚齐了一小撮人。
“还好你给我带了遮阳伞,这会儿太阳可真晒,明明才七点多!”奚乔嘟嘟囔囔地跟边恪抱怨。
“你不是说你不怕这些吗?”边恪好笑地反问,“阿狗呢?你见着它没?”
“没,车一进围谷岛,它就没出声了,最好它不要在哪儿埋伏我。”奚乔步子迈得更大了些,他不怕蚊虫,但这些毛茸茸的草叶刮过他小腿,还是有些痒得不大舒服,得赶紧走到江边。
“喵——”一声阴恻恻的猫叫随着江风在奚乔耳边荡漾开。
他不禁通体一抖,但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
“猫到地方了。”奚乔回答边恪,他眯着眼往江边的人群看去,果不其然在一女孩的脚边,看见了一只摇着尾巴的黑猫。
看身形,那女孩就是何田田。
“乔乔!这边!”估计觉察到奚乔的视线,何田田也看过来,兴奋地冲奚乔招手,“我还说到马路边接你呢!”
奚乔笑道:“谢谢学姐,我自己走两步就到了!”
顺利和人群回合,这次加上奚乔,一共十个人,宋致溟没有来,但和奚乔加上好友的三位学长都到了,见何田田招呼奚乔,这三位也赶紧迎了上来,给旁边的同门介绍奚乔。
没一会儿,“乔乔”这个称呼就被喊成一片。
何田田则扯过自个儿老父亲的袖子,把何教授强行拽到奚乔跟前说:“爸,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乔乔,他可是文学院谢教授的得意门生呢。”
得意门生算不上,应该算是心腹大患。
何教授比他的学生们镇定,只礼节性地点点头:“会钓鱼吗?”
“可能比不上您和在场的学长学姐,但基本的要领还是会。”奚乔笑眯眯地回答。
何教授觑了奚乔一眼,转脸对他的女儿和学生们说:“那就好,都各自散开钓鱼吧,十二点再集合。”
“乔乔,你跟我们一块吧。”何田田挽着一女生的胳膊,身后还跟着俩女生,冲奚乔招呼说,她脚边的黑猫也在装傻地喵喵叫,“你看我们家苍狗也很喜欢你呢。”
哦,原来这黑猫的大名叫苍狗,比阿狗还是像样太多。
另一边男生的小群体也喊:“乔乔,你还是跟我们一块钓吧,我们人多热闹!”
奚乔还忌惮着黑猫,且不想跟其他无关人打太多交道,迅速地锁定了孤零零的何教授,“我到何老师那边去钓,他老人家挑的钓位一定好。”奚乔说着便往何教授那边走去。
“唉呀。”何田田明显想拦一下奚乔,但最后还是无奈地说,“你去吧,去吧。”
其他人便更不好多拦。
奚乔心想得亏是自己体质问题,不然这会儿就有人嘲讽他故意巴结教授了,而不是一个个露出惋惜的神色。
但名为苍狗的黑猫却不乐意了:“别以为你讨好了老何,人家就会给你和田田牵线搭桥。”
“那不好意思,我本来就只想在何教授面前刷个脸而已。”奚乔用腹语回怼,好一阵没听见边恪的声音了,忙又喊了两声“阿鲟”。
“我在的,我在的,只是这场合不好说话。”边恪也连忙回答。
“你放心啦,其他人听不见你声音,想说什么说什么。”奚乔安抚地说道,他走到何教授的小马扎旁边,跟人打了声招呼,何教授没搭理他,但也没赶他。
奚乔就大咧咧地半蹲下身,从包里抽.出了一根两三米长的竹竿,再取出风筝线抖一抖,找出线头拴在竹竿尖尖,而后又从包里摸出一颗大头针,稍稍用了巧劲弯成鱼钩的样式,系在风筝线的另一头。
何教授本来盯着水面浮漂的眼睛挪向了奚乔,等奚乔把他的钓具组装完毕,何教授说:“你这个竹竿是怎么塞进包里的?”
奚乔佯装一愣,仿佛被何教授忽然发问吓一跳:“哦,何老师,其实它是最新的仿生折叠竿,能折叠起来放包里。”
“你不就是在那捆被撅断的竿子上用了修复魔法吗?”苍狗“喵喵”地骂道。
“那你这鱼线和钩也不行啊,钓条小鲫鱼都够呛。”何教授眉头紧锁,“还有,你的鱼饵呢?”
“别急嘛,老师。”奚乔又从背包的另一个夹层拿出边恪给他准备的小饼干,撕开一包捏了两块挂大头针上,随后起身,利落地一甩竿,将大头针鱼钩抛进江面。
钩一落水,风筝线就立马绷紧,奚乔再一抡胳膊,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鲤鱼便跃出了江面。
何教授下意识想去抄网,但奚乔速度更快,直接就把鲤鱼抡上了岸。
最后奚乔不好意思地冲教授笑笑:“老师,我出来得太急,没有带桶和鱼护。”
“来来来,用我的桶。”何教授直接把自己的小铁桶推过来,“今天你钓上来的鱼,都可以放我的桶。”
忙活了这一阵,奚乔再挂新的小饼干时,何教授的浮漂还是一动不动。
看来何学姐还是了解她的老父亲,她邀请奚乔来团建钓鱼,不经意吐槽说她老父亲钓鱼人菜瘾大,有时候钓一上午钓上只螃蟹都还算好的,更多的时候就是免费给江里的鱼儿投喂鱼食。
奚乔稍稍钓了个两三条大鲤鱼,把何教授的小铁桶装满,何教授就已经笑得牙不见眼,还问奚乔能不能把鱼借他拍两张照,拍照都还不算完,硬是要缠着奚乔学习钓鱼技巧。
“我们加个好友吧,乔乔。”何教授也从善如流地叫起奚乔的“大众”称呼,“之后你想钓鱼就叫上我,我周六日还是蛮清闲的。”
“卑鄙!你这个魅魔好卑鄙!竟然用钓鱼收买老何!”苍狗“喵喵”叫得歇斯底里,但被何学姐拎住后脖颈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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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说别调皮,不然把它送回家去。
边恪也小小声捧场说:“燕燕,你好厉害!”
奚乔用腹语回答边恪:“也多亏了你给我的小饼干~”
不然他如果不用鱼饵就钓上鱼,还得跟何教授再编一套理由解释,搞不好还会让教授钓鱼的道心破碎。
“你可以啊,乔乔,我们家这倔老头还没服过谁呢。”中途喝水休息,何田田领着猫凑过来打趣。
而奚乔正在推辞何教授推过来的小马扎,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也是何老师照顾我,没嫌我班门弄斧。”
苍狗喵喵嫌弃地挑拨说:“小人类,你男朋友在奉承田田她爸,很明显是想讨好他们父女俩。”
边恪感叹说:“燕燕夸人的话都好高级啊。”
奚乔不好回怼苍狗,却听何教授眉飞色舞地说:“你太谦虚了,乔乔,我那些学生包括我这闺女,有你一半品性好我就烧高香了。”
“诶诶,老头儿,不带你这么拉踩的啊。”何田田笑骂。
奚乔顺势说:“何老师,您太高看我了,学姐说的没错,人各有所长嘛。”
苍狗碎碎念叨:“小人类,你男朋友在附和田田说的话,他一定是对田田有意思。”
边恪说:“那你一直在分析奚乔说的话,你是不是也对奚乔有意思?”
苍狗沉默了一会儿:“……要不然你们是两口子呢,说话都那么难听。”
奚乔费了好大的劲儿忍笑,另一边何教授不递马扎,改递矿泉水了。
“来,乔乔,喝水。”何教授塞给奚乔一瓶水,又塞给自家女儿一瓶水,“我包里的水还挺多,田田,你拿去给大家分一下。”
“都说啦,大家都自己带水,老头儿你非要负重锻炼。”何田田撇撇嘴,转头冲奚乔一笑,“走吧,乔乔,帮我搭把手送水。”
奚乔刚点头答应,苍狗在何田田脚边扭来扭去地怪叫:“小人类你看!你男朋友主动答应帮田田送水!他就是在勾引田田!”
“那要不然你也帮忙送一下呢,别一直喵喵叫。”边恪回怼苍狗。
苍狗怒了,叫得更大声起来:“我就是一只猫啊,我不喵喵叫怎么叫?”
“苍狗,你是不是热着了,今天一直叫。”何田田疑惑地说。
奚乔立马附和:“估计是吧,苍狗身上的毛也厚,不利于散热。”
“我就说不把你带来了。”何教授上前,将猫一把抱起来,“田田,你们先去送水,我把苍狗送车里待着。”
“喵啊!”苍狗叫得更凄厉了,但还是用奚乔和边恪听得见的声音喊,“小人类,老何这是在给你男朋友跟田田单独相处的机会!老何已经被这个死魅魔蛊惑了!”
“这猫还……挺会胡思乱想的。”边恪斟酌了一会儿吐槽说。
“不过它有句话没说错。”奚乔用腹语咕哝说。
“什么啊?”边恪顺口问。
奚乔不好意思回答了,谁让苍狗说了好多遍,他是边恪的男朋友,而边恪一遍都没反驳过呢。
有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