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阳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一脸平静地说道：
“高进，你明知故问。”
“因为中岛队长看到了她不该看到的东西——华安司的花名册。”
“那个花名册，是整个华安司最核心的机密，关系到数百名华安司核成员的生命安全。”
我愣住了，为什么苏向阳可以把这件事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这事明明是因他而起，要不是他之前搞什么小动作针对天江制药厂，中岛由美也不可能启用备用权限。
而且，苏向阳既然把自己的备用权限交给由美，就一定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也就是说......中岛由美在苏向阳这里的结局早就定死了，就一个字，死！
我大声质问道：
“苏向阳，备用权限是你亲手给她的！天江制药厂的幺蛾子也是你搞的！由美她一直在你划定的圈子里做事，到头来却要被你灭口？你他妈良心让狗吃了？”
苏向阳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那看上去却像是一种怜悯，就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我也不想中岛队长死。”
“但有战争，就会有牺牲。”
“万一哪天她被俘，敌人用药物撬开她的嘴怎么办？”
“华安司数百条人命，不能赌在她一个人身上。”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中岛队长能为大夏献身，是她的荣幸。”
荣幸？荣你妈逼！
我再也忍不住，愤怒地拍案而起，整个人都在颤抖：
“苏向阳！”
“中岛由美从小就跟着你，她一直把你当成父亲一样看待。”
“她一直对你忠心耿耿，为了完成你布置的任务，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这么做，就不怕华安司其它成员寒心吗？”
苏向阳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讥讽之色：
“高进，你还是太年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忠心？我承认中岛由美对我很忠心。”
“可她再忠心，也是东瀛人。”
“她的父母是东瀛特务，她的血脉里流的是东瀛人的血。”
“我只相信大夏人，只相信流着大夏血的人。”
“中岛由美再好，也改变不了她的出身。”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太可怕了。
十几年养育之恩，十几年忠心追随，在他眼里，竟然抵不过一个出身。
我突然感到一股寒意席卷全身，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但我还是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这次呢？这次你又把她抓回去，还是为了灭口吗？”
“她已经忘记了一切，为什么你还是不能放过他？”
说话间，我手已经放在了椅子脚上，随时准备动手。
我已经想清楚了，要是苏向阳不准备放过中岛由美，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苏向阳转过身看着我，随后摇摇头道：
“不，这次只是确认。”
“如果她真的失忆了，我会放她回去，让她继续做你的女人，过普通人的生活。”
“但如果她是装的......”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她就必须死！”
我握着椅子脚的手又紧了紧。
苏向阳目光下移，好像看到了我的小动作，却没有丝毫紧张，只是淡淡地说道：
“高进，我劝你放弃以卵击石的想法。”
“林耀晨就在门外，你见识过他的实力，只要里面一有动静，他就会马上进来，你碰不到我的。”
我终于失控了，大声咆哮道：
“苏向阳！我警告你，立刻收手！我可能拿你没办法，但你要是敢动由美一根汗毛，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的皓月计划寸步难行！”
“清月素的生产工艺在我手里，生产线全是我的人，连你派来的上官惊鸿现在也知道了真相！只要我想，皓月计划随时可以停摆！”
“我高进没什么出息，但我一定会拼了命保护我身边的人！要杀要剐你冲我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男人！”
苏向阳静静地听完我的咆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上，一脸鄙夷道：
“是吗高进？你不会真以为你能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吧？”
我看向照片，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照片上的人，竟是我丈母娘！
她穿着那件她最爱的墨绿色旗袍，坐在青藤饭店的前台，笑得眉眼弯弯，正在给客人结账。
苏向阳的声音像鬼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武青藤，女，51岁，青藤饭店店长。”
“五年前丧偶，四年前你和她女儿沈虹雨结婚，入赘到她家，她也就成了你的丈母娘。”
“三年前，沈虹雨难产去世后，你们一直相依为命，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想必她一定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吧！”
“高进，我知道你对自己女人重情重义，为了保护她们不惜赌上自己性命。”
“你怕不怕她死？”
我眯起眼睛盯着苏向阳，对他起了杀心：
“你他妈敢动她一下试试。”
苏向阳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高进，我敢不敢，你还不清楚吗？”
“我要是想她死，只要一个命令就足够了。”
“哪怕100个你都拦不住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双眼通红地看着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苏向阳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高进，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乖乖配合皓月计划，做好你分内的事。”
“中岛由美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至于武青藤......”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只要你听话，这个你最爱的女人就会一直平安。”
说罢，他便起身离去。
随后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人走了进来，为我戴上了眼罩，并将我送上一辆车。
车子开了很久，我才被放下车。
摘掉眼罩一看，竟是我家所在的小区。
我并没有回家，而是第一时间拨打了丈母娘的电话。
中岛由美已经被抓走了，我暂时救不了她，但至少......我要确认丈母娘是安全的。
好在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里面传来丈母娘温柔的声音：
“阿进~”
我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妈，你现在在哪？”
丈母娘语气中带着些许疑惑回应道：
“在饭店呀，下午这个点不在饭店，还能在哪？”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妈，你现在赶紧回家，我有事找你。”
“我现在就去你家等你！”
“哦不，我现在过来饭店接你！”
丈母娘有些为难地说道：
“阿进啊，今晚饭店可忙了，我这店长真不太好走开，要不晚一点......”
我打断道：
“不行，就现在！饭店里的事不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丈母娘的笑声：
“你这孩子，就不能先说到底找妈什么事吗？搞得紧张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