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妍希走后，我立马把项强和郑雨潇叫进包厢，反锁了门。
“强子，郑雨潇，情况有变，警察极有可能马上会找到吴倩的尸体。”
我压低声音，以最快速度将徐妍希交代给我的口供向两人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借赵艾雄之手教训吴倩，没想到对方竟下死手”的统一口径。
至于郑雨潇，警方大概率不会传唤她，因为她从头到尾没出过我的车。
但未雨绸缪还是很有必要的。
项强闻言脸都白了：
“高、高总......这能行吗？不会到时候我也得进去坐牢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别怕，你就实话实说，说那晚只是听我的命令行事，别的一概不知。”
郑雨潇的脸也同样被吓白了：
“高进，这样说真的没问题吗？”
我点点头，给对方吃了颗定心丸：
“有徐警官在里面周旋，不会有事的。”
“再说了，在口供中，我们才是受害者，是被吴倩职场霸凌、敲诈勒索的苦主。”
“向赵艾雄透露吴倩的住址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谁知道赵艾雄那么狠？我们是无辜的。”
两人这才淡定下来。
果然，第二天下午，徐妍希那边的消息就过来了。
警方在吴倩家楼下的化粪池中找到疑似人身体组织的东西。
经过鉴定化验后，确定了死者就是吴倩。
同时赵艾雄那边的DNA鉴定结果出来了，吴倩床单上的精斑就是赵艾雄的。
他作为犯罪嫌疑人已经被警方逮捕。
同时警方也在他家搜出了那晚的作案工具和一些骨头。
她让我和项强做好被叫去问话的准备。
虽然我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我的手心还是不停地冒汗，同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仅是因为自己要被叫去问话。
还为赵艾雄如此高明的犯案手段而发指。
碎尸......冲厕所......
以前只在电视和里见过的剧情，如今竟然真的在我身边上演！
而我竟也被卷入其中。
幸亏我的专业能力给警方提供了办案思路，不然时间一长，化粪池中的线索消失后，这起案件的真相真会永远石沉大海。
没多久，我和项强分别被传唤到公安局。
问话室灯光有点刺眼，对面坐着两位表情严肃的刑警，其中一位负责记录。
遗憾的是徐妍希并不在这两人之中。
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问话流程比我想象的规范，也更有压迫感。
我按照和徐妍希交代的说辞，开始复述。
负责问话的警察目光如炬，时不时打断我，追问细节。
“高进，你是怎么确定赵艾雄那天晚上会去吴倩家？”
我回答道：
“我也不完全确定，因为我冒充吴倩和对方约好了那晚在她家见面。”
“我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吴倩家楼下的......”
对方继续提问：
“发现可能出人命了，为什么不马上报警？”
我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怕啊！我怕说不清，怕被赵艾雄报复，毕竟人家是三甲医院的专家，我惹不起......”
“我也怕万一我的推断有误，吴倩没死，知道我算计她，会变本加厉......”
“唉，对不起，警察同志，我就是怂了......”
我的紧张不是装的。
对方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甚至很刁钻，试图找出我话里的漏洞。
期间，我余光瞥见徐妍希的身影在问话室外的走廊一闪而过，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问话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我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好在我早有准备，全硬扛了下来。
也不知道项强那边情况怎么样。
问话结束后，警察合上记录本，表情依旧严肃：
“高进，你的行为客观上为凶案提供了条件，虽然不构成犯罪，但希望你能够引以为戒。”
“我们看过你的资料，你硕士毕业于985名校环境工程专业，现在以专家的身份借调在滨湖区治水办督查组。”
“你的专业能力确实帮助我们破获了这起案件。”
“但作为政府部门的优秀工作人员，我们希望你能明辨是非，以后遇到这种事，必须第一时间报警，明白吗？”
我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明白明白！警官同志，我一定深刻反省！”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履行完所有手续后，我和项强几乎前后脚被放了出来。
我俩靠墙站在公安局门口，阳光有些刺眼。
我们腿都有些发软，相互搀扶着大口喘着粗气。
“我靠......高总，吓、吓死我了......差点以为出不来了......”
项强的嘴唇到现在还是白的，整个人摇摇欲坠。
我看上去应该比他好些，但也只是强撑着。
我掏出香烟，分给项强一根。
点烟的手微微发抖，深吸了一口后，烟草的味道稍稍压下了些胸腔的翻江倒海。
回到家后，我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大床上。
看着卧室天花板的吊灯，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这时，我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徐妍希发来的微信：
“高进，你和项强这一关估计是过了，案件进展顺利的话后续应该也不会再被叫去问话。”
“赵艾雄已经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我连忙回复道：
“谢谢你，徐妍希，下班后来青藤饭店一起吃饭吧~”
对方回复道：
“今天要加班，来不了啦。”
“你今晚也好好休息吧，我刚在问话室外看见你整张脸都白了，没猜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躺在床上吧？”
我回复了一个笑脸：
“嘿嘿，不愧是刑警，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结束聊天后，我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可这件事真的告一段落了吗？我看未必。
毕竟我不知道赵艾雄会不会说出之前我敲诈他50万的事。
一旦他说出这件事，警方查起来，虽然那50万的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一切，但也会给我带来不小的麻烦。
虽然这事和案件无关，虽然他也不知道是我冒充吴倩引诱他去的吴倩家。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得想办法杜绝这种可能性......
不过接下来又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让我无暇顾及赵艾雄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