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单位注意，即将抵达目标空域，准备执行第二轮轰炸任务。”
高空之上，刘刚的声音正通过无线电传在各机中传达。
“二号机明白！”
“三号机明白！”
“四号机明白！”
……
利剑中队本来的任务是配合李云龙部的地面攻势，结果飞到一半任务临时变更，改成了轰炸正往南逃窜的鬼子。
此次任务由刘刚和方翼驾驶歼-5护航，八架轰炸机依然满载着凝固汽油弹。
之所以安排歼-5护航主要是担心鬼子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毕竟此次作战已深入敌人腹地，前卫-2导弹一来对五千米以上的高空目标无能为力，二来也暂时无法覆盖到这么远的区域。
不过这些顾虑对于已有过成功经验的飞行员们来说都不足为惧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地面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鬼子，再尝一尝从天而降的大火是什么滋味。
然而当他们穿过云层时，地面上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严阵以待的日军阵地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数不清的鬼子兵正混在国府军中，像一群被惊扰的蚂蚁在山谷间蠕动。
“队长！这……这怎么办？”
二号机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刘刚也愣住了。
由于他驾驶的歼5速度比较快，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看清地面的情况。
可他也完全搞不懂鬼子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国府的军队这是被俘虏了？
那还炸不炸？
这道难题比防空炮火都更加棘手。
对于国府军，刘刚心中始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毕竟自己就源自那里。
如果下面只有鬼子，他此刻早已毫不犹豫地下令投弹了。
凝固汽油弹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
一轮投下去，方圆几里内的所有生命都将化为焦炭。
更何况此刻鬼子们拥挤在一起，简直就是在勾引航空炸弹。
但也正因为清楚凝固汽油弹那毁天灭地的威力，他才迟迟不敢下达这个命令。
要知道汽油弹可是不分敌我的。
就这么投下去，鬼子和国府军都得遭殃
“队长？”
电台里传来了其他飞行员焦急的询问声。
刘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有飞机暂时不要投弹！同时向总部汇报情况请求下一步指示！
我们是军人，不能凭着一腔怒火做事！”
作为八路军目前唯一的空中力量，利剑飞行队自然是归总部管辖。
李云龙虽然有些意见，但也不敢大声逼逼，更何况这种事也根本轮不到他来决定。
“明白！”
收到命令后，利剑飞行队立即开始在鬼子头顶盘旋。
对于这种几乎是在家门口的作战距离，他们丝毫不用担心油耗问题。
……
八路军总部。
“我军这一仗打的是真漂亮！”一位大佬抚掌大笑，满脸红光。
“一仗就端掉了鬼子两个师团，还把一个中将给给干掉了。
这战绩传出去怕是整个世界都要抖三抖！”一位年轻的参谋也跟着附和道，语气中满是激动。
一时间指挥部里响起了一阵会心的笑声。
这一仗打得确实太过瘾，太解气了。
自抗战以来，鬼子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地压在所有国人的心头。
可现在这座大山终于被他们硬生生凿开了一个口子。
这又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豪情万丈。
“这么说来，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的第一军，现在就只剩下两个旅团和被打残了的三十七师团了？”
副总参谋长突然开口，一句话就让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两个旅团顶天了也就一万多头鬼子，就算再加一个残废的三十七师团，撑死了也不过两万之数。
两万头鬼子……
这个数字若是放在半年前，足以让任何一支部队都选择避其锋芒。
不敢不避啊！
战场上那血淋淋的伤亡交换比就摆在那里。
无论是正面战场还是敌后战场，我军与日军的平均伤亡比，乐观一点说是五比一，惨烈的时候能达到十比一甚至更高。
这意味着要消灭这两万鬼子，至少要做好付出六到十万将士伤亡的准备！
这种几乎是拿命去填的仗我们打不起，也输不起！
但是现在……
我避鬼子的锋芒？
它配吗！
咱们现在有了飞机坦克，一个支队就能追着鬼子的师团打！
别说区区两万鬼子，就是再来两万咱们也能把它给灭了！
副总参谋长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指挥部里所有人心中的那团火。
“筱冢义男现在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我建议立刻集结主力，把那老鬼子连同它的老巢一口气给它端了！”一名脾气火爆的大佬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对！端了太原！”
“把鬼子彻底赶出晋省！”
就在师长也准备出声时，一名通讯参谋疾步入内：
“报告！飞行队急电！”
“刘刚队长在张店一带发现大量南逃鬼子，但这伙鬼子裹挟了大量的国府军俘虏作为人质，请求总部指示！”
指挥部里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混账！”
“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它这是算准了我们不会对自己的同胞下手。”
指挥部里的众位大佬沉默了。
这是一个极其棘手却又无法破解的阳谋。
打就是置数千同胞的性命于不顾。
不打就等于放虎归山。
在经过鬼子的41师团亲身检验后，在座的都非常清楚凝固汽油弹的威力。
这凝固汽油弹一旦投下，那些被裹挟的俘虏绝无幸存的可能！
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这帮国府军也是废物，打仗不行，当俘虏倒是一个比一个快！”
有人愤愤不平地骂道。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炸。”一位大佬缓缓摇头，“我们八路军的枪口任何时候都不能对准自己的同胞。
这个口子一旦开了，队伍就散了。”
众人默然。
良久一位大佬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讽。
“我看这个问题还是留给光头去头疼吧。”
“人是他的兵，现在被鬼子当成了挡箭牌，他这个当校长的总得说句话吧？”
众人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副总沉吟片刻后下达了命令：
“给利剑中队回电，暂停对这伙鬼子的轰炸。
命令他们转为对鬼子的后勤补给线进行精确打击。
既然不能直接消灭它们，那就把它们彻底困死在晋南这片土地上！”
……
山城。
当光头接到何四眼转发过来的电报时，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长了另一个脑子。
什么叫鬼子命令我军停止轰炸，不然就杀俘？
电报是从第十五军那边辗转发给何四眼的。
很多人都说何四眼跑了，这其实是个误区。
因为战事打响时他根本就不在中条山，又何谈逃跑？
接到第十五军的电报时何四眼也傻眼了。
什么机？
轰炸机？
我军哪来的轰炸机？
我要有轰炸机，说什么也得跟你们鬼子做过一场啊！
除非校长下令撤退，何四眼小声逼逼叨。
经过多次询问后才知道这是八路军的轰炸机
于是何四眼也麻了
八路军有轰炸机？
而且还有能力把鬼子炸得用这种方式来求饶？
他瞬间就意识到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于是这份荒诞到极点的电报又被加急传到了山城。
“啪！”
一只绘着青花缠枝莲纹的茶杯被摔的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在地毯上氤氲出袅袅白气。
“娘希匹！谁能告诉我，中条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