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欢喜几家愁,几处笙歌几处忧。
不管院里没了谁,都不会影响大家过日子。
时间匆匆,
又是一个月过去,
时间正好进入九月份,全国各地的学生们过完暑假已经开始上学了。
贾东旭的媳妇刘冬梅坐完了月子,如今贾家和老易家几乎好成了一家人。
忍了好几个月的张物石自觉风头过了,他静极思动,想着跑黑市卖老虎肉去。
就在上个月,国务院通过了《市镇粮食定量供应凭证印制暂行办法》。
现在刚进入9月,粮票即将发行流通。
粮票这玩意一直使用了好些年,到了九十年代才正式退出历史舞台。
计划经济时代,大家吃饭都定量,普通消费都降下来了,更何况是虎肉这玩意。
想把它卖出高价就得去黑市。
他得去一趟黑市找找冤大头,不,是“有缘人”,找有缘人换成钞票这种硬通货。
.........
凌晨的四九城,
夜风裹着沙尘从远处刮来,把胡同口那盏半死不活的路灯吹得摇摇晃晃。
大半夜的,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唯独前门大街往后数好远的一条窄巷深处,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活动。
那是四九城硕果仅存的黑市。
这黑市如今不比从前了。
以前黑市谁都能进,就跟赶集似的乱哄哄的,现在不行了,规矩改了。
从统购统销,到工商业改造,再到如今的票证制度,各种政策一一推行下来,闻着风的人就知道世道变了。
这四九城里就不缺聪明人。
等原先那种吆五喝六、摊子摆满半条街的黑市没了之后,那些有关系有门路的聪明人,就开始鼓捣眼下这种很隐蔽的黑市。
讲究一个静悄悄行动。
现在这地方实行起了买门票规则,进去卖东西收你几毛,买东西收你几分。
这样直接就杜绝了那些没事干溜达的闲人,少了至少一大半的麻烦。
万事讲究一个安全第一,人来的少了,安全性就提上来了。
虽说黑市规模比前几年小了八九成,可贵精不贵多,组织黑市的人可不少赚。
加上作为地头蛇,他们还能提前截获不少的好物件,只要卖家不识货,他们甚至不用坑蒙拐骗就在这上面赚不少。
主打一个平台为王。
此时此刻,
张物石正背着一个小筐子,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他七拐八拐走进一条小胡同,从胡同尽头出去,就能瞧见这里有一扇油漆剥落的朱红木门,门板上钉着一块白色的牌子,上面写着“福德副食品批发站”这几个字。
张物石知道目的地到了。
在附近巡视了一圈,他就看见不远处的一条胡同口蹲着俩人。
他踱步走上前,在寂静的夜里,他的脚步声音顿时吸引到这俩人的注意力。
俩人凑过来,借着月光看到张物石,也看到了他背着的小筐子,这俩人低声问道:“买还是卖?”
“卖!”
“卖东西一毛。”
张物石爽利的掏出一毛钱递过去。
那人拿着钱搓了搓,试了试手感,而后借着月光瞧了瞧,感觉没问题了,这才收了钱,侧身让他进去。
“规矩懂吧?别闹事,别吆喝,安静的来,安全的走。”
“懂,我懂。”
“行,进去吧。”
张物石背着筐子越过两个人。
他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来到另外一条胡同里,刚一进来,顿时觉得里面豁然开朗。
“啧,这黑市的负责人也是个人才,能找到这个一个隐蔽的地方。”
“不过隐蔽倒是隐蔽,等以后查的严了,就这种地方,前后门一堵,直接给你来个瓮中捉鳖。”
“我以后得经常来逛逛,哪天执法部门来黑市抓人,我应该能捡到不少好东西。”
在找空地的途中,他还琢磨着空手套白狼的发财大计。
此时,巷子里的地上已经摆了不少的摊位,摊主各自守着各自的东西静等有缘人。
那些摊位上有卖布的,卖烟的,卖祖传物件的,卖枪支弹药的,卖各种古玩玉器的,还有卖篮子里码的整整齐齐的鸡蛋的。
整个场子安安静静,没人高声说话,也没人叫卖,甚至连脚步声都压的极低。
负责黑市的人只在隐蔽墙角点了两盏煤油灯,买卖双方能借着这点亮光,处理他们的事情。
昏黄的灯光把人影拉得老长,晃在墙上就跟胡同里招了鬼似的。
张物石转了一圈找到一个合眼缘的位置,他放下手里的筐子,在地上铺上一块布,再把筐子里面的东西往外拿。
慢慢的,
一股子特殊的腥膻气散出来。
这年月人的鼻子也灵,
不多时,就有买家来了。
来人蒙着半边脸,戴着一副眼镜,板板正正的就差拎着一个公文包了,那模样看着像是个知识分子。
张物石戴着草帽抬起头,他同样蒙着半边脸,一副“奇装异服”的模样。
没办法,大家都这样,
你不这样的话,会显得你不合群。
如今能上这儿来买东西的,都是有特殊需求的,还大多兜里有些小钱,寻常老百姓兜里没几个子,很少会来这地方。
除非是来卖东西。
眼镜男凑过来,蹲下身指了指放下布上的肉,开口问:“爷们,这是什么肉?”
“虎肉!”
“?”
张物石的声音不大,却是完整的传遍方圆2米的距离。
不仅眼镜男愣了,在附近摆摊的人同样愣住了。
旁边陆续有人围过来。
眼镜男见状赶紧开口问:“真的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玩意可是大补之物,阳气足,吃了让你DuangDuangDuang啊,你不认识的话,那就是跟你没缘。”
这时,一个穿长衫的老头蹲下来仔细瞧了瞧,他又凑近闻了闻,好似打定了主意没着急走。
见来人了。
这眼睛男赶紧开口:“啧,别是狗肉冒充的,你整点让我回家尝一尝,要效果是真的话,我就回来买。”
尝尝?
要不是身高不匹配。
张物石都要以为闫埠贵来了呢。
见他没开口答应,
那眼镜男咂咂嘴,说了一句“有股酸味,谁知道是不是坏了”,就磨磨唧唧的走了。
这人从开始到现在,连价格都没问,主打一个想白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