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闹腾了好一会儿,
等到张物石家里那台座钟又响了,这次总共响了九下,大家这才静了静。
“九点了。”
“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你们聊吧,我回了。”
“我也困了...”
众人纷纷起身,拎着板凳马扎子散了伙,明天还得上班呢。
张物石同样起身背着手往家走。
他倒是不用早睡早起,这趟任务完成,可以在家休息两天。
洗漱完毕,
夫妻俩趁孩子睡着了,在屋里一顿叮叮咣咣,也不知道在凿着什么。
那动静,
整的院里好多大姑娘小媳妇一晚上没睡好。
.........
次日上午,
等邻居们起来上班去了。
闫解成这小子还是没睡醒,
杨瑞华进屋喊他起来上学,推了这孩子两下没推动,又推了两下,闫解成这才含混的“嗯”了两声,眼皮子还是粘着睁不开。
他娘摸了摸他的额头:“也不烫啊,你怎么这么能睡?解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我就是困。”
杨瑞华仔细观察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就由着他去了。
闫解成这小子今年16岁了,今年是他念初中的最后一年,学习成绩不理想,只等着毕业找份工作。
两口子对大儿子的学习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他想睡就睡吧,等以后参加工作就没机会赖床了。
直至九点,
闫解成这才拎着他那补了又补的书包,嘴里念叨着“惨了”“迟到了”的话,着急忙慌的跑出四合院。
也不知道为什么,
有些差生对学习成绩还有课堂纪律不怎么上心,却是对着迟不迟到这事有些耿耿于怀。
闫解成就是这样的。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杨瑞华这才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等日头渐渐高了,
她进了屋,准备去拿俩儿子换下来的脏衣裳去水池那里洗。
一进闫解成和闫解放那屋,看着乱糟糟的被窝就跟猪窝一样,杨瑞华的强迫症犯了,她决定好好收拾一下。
先把脏衣服捡起来扔进盆里,接着,她开始整理床单被褥。
干着干着,忽然她摸到被褥底下有些鼓鼓囊囊的。
“咦?这是啥?”
她掀开被褥从下面掏出一个小布包,顺手打开瞧了一眼,
杨瑞华直接就愣住了。
再看一眼,
她的手开始发抖。
布包里的那东西手指粗细,通体呈现出黄白色,顶端有一簇紫红色的嫩芽,根须盘错,有几分人形模样。
杨瑞华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半天才颤着嗓子来了一声:“人,人参?”
她有些不知所措,
闫埠贵去学校上班了,闫解成和闫解放这俩半大小子去上学了。
家里还剩闫解旷这个小豆丁和闫解娣这个小丫头片子,这俩岁数太小没什么主见,甚至话都说不利索,
她只能强压心中的兴奋,独自一人承受这“发财”的美梦。
杨瑞华深吸两口气,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重新裹起来,将它放在柜子里锁上。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
藏好东西之后,
杨瑞华的眼神亮得吓人。
“人参,这一定就是人参!”
“发财了!”
她嫁给老闫家这些年,从没过过一天宽裕日子。
即便家里有家底也让她家男人捂得死死的,一家几口人天天省吃俭用,吃不到多少荤腥,过的跟苦行僧似的。
她不是没做过发家的梦,可那些梦一直都是朦朦胧胧的,从没像刚刚这样,结结实实的被她捧在手里。
杨瑞华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了:等卖了这棵人参,她就去扯一些布给大家做一身新衣裳,没布票不要紧,花钱买就行,剩下的那些钱存起来吃利息,她以后手头就不那么紧了。
想着想着,嘴角就有些湿润。
她拿着袖子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
一开始她还想着偷摸把这人参卖了,钱自己留着,就当存私房钱。
可一想到闫解成这小子郑重其事的把这人参包好,藏在被褥底下,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他心里铁定打着同样的心思。
“好哇好哇,臭小子!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用家里的,结果你小子弄点能换成钱的好东西,你还藏着掖着。”
“看我不告你的状,让你爹好好收拾收拾你!”
这秘密啊,只要有两个人知道,它就不是秘密了。
杨瑞华只能遗憾的叹了口气,在家里静等闫埠贵放学回来。
闫老抠只要没课,他就会偷摸给自己放假,回家拿上鱼竿去钓鱼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