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老抠觉得天旋地转,
恨不得表演个当场投湖自尽。
不过想到家里零零总总还剩三分之二的财产,他心里有所不舍,只能悻悻的打消了投湖这个念头。
人走了,钱没花了,那可真是人生最大的悲哀。
可人没死,钱却没了,更是悲哀。
悲哀的闫埠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四合院,他只记得这一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走一步喘三口,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心尖尖疼的一直在滴血。
综合来说,那可是浑身难受。
自己真是闲着没事干,扯那犊子,多余整这一手“狡兔三窟”。
这下好了,
外面那一窟被别人掏了吧!
闫埠贵拎着铲子,浑身是水的回到四合院,正好遇到去公共厕所撒尿回来的许大茂。
许大茂随口招呼了一声:“哟,三大爷,这黑灯瞎火的,您这是去哪儿了?”
闫埠贵双目无神,没搭理他,径直往自家走。
许大茂笑呵呵的也不恼。
这种情况他遇得多了,
他借着月光瞧着闫埠贵这湿漉漉的一身,调侃道:“哟,您这是掉茅坑里了?刚刚我上茅厕也没听到扑通声啊,咦,好像也没味啊,难道你洗干净了才回来?”
见闫埠贵还是木讷的往家走,不跟他打擦擦。
许大茂站定,疑惑的挠挠头:“诶?这是怎么了?”
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嘿,这里肯定有热闹,我得去通知大伙儿!”
许大茂“唰”的越过闫埠贵,欢快的奔向中院。
闫埠贵则是无精打采的回了家。
此时闫家没开灯,主打一个省电。
杨瑞华正坐在凳子上摸着黑剥着花生壳,以往的这个点,她早就出门跟邻居们闲扯去了,今天情况特殊,她家老闫魂不守舍还一溜烟跑了出去,她心里有些担心,所以就一直在家等着。
她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往屋外一看,原来是闫埠贵回来了。
等闫埠贵进了屋,
杨瑞华刚想开口问点啥,就听“叮当”一声,她家老闫把手里的小铲子扔在地上,他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呦,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闫埠贵两只手撑着地,嘴唇哆嗦了半天,从嗓子眼挤出来两句话:“瑞华,东西.......没了。”
杨瑞华赶紧过来扶着他:“老闫,什么东西没了?哎呦,你去哪儿整的这一身的水?你掉坑里了?”
闫埠贵张了张嘴,有些气急,你问的这是重点嘛!
他深呼两口气。
欲言又止,
“金条”两个字在舌头上滚了又滚,到底是没说出口。
在这年月,私人持有金条是什么性质?
金戒指,金耳坠等祖传小物件倒也无所谓,家里有像大黄鱼、小黄鱼、金银珠宝之类,可不敢轻易说出口。
他家以前开过几间小杂货铺,虽说不算什么大资本家,可小业主这个身份算是实打实的。
好不容易弄了个小学老师的身份,这要是让人知道他还藏了金条,那还得了?
闫埠贵咬着后槽牙,吐出一个字:“钱。”
“什么?”
“我今天丢钱了!”
杨瑞华惊呼一声:“啊,真的假的,丢了多少钱?”
闫埠贵伸出一只手比了个“6”,又缩回去两根手指,最后比划了一个数字。
天黑,没开灯,
杨瑞华看不清,她只好又问了一句:“到底丢了多少钱?”
闫埠贵伤心又委屈的开口:“四万块,呜呜~”
“啊,这么多?能买好多棒子面了!”
闫埠贵心痛,却又不能说出口。
他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抱着他媳妇呜呜痛哭,就为了找那么一丝丝安慰。
听着老闫这不似人调的呜咽声,
杨瑞华的嘴角直抽搐。
虽说丢了四万块钱她也很心痛,可你这个大老爷们整这一出,实在是让人难绷。
“哭啥,不就四万块钱嘛,你多抽空钓钓鱼不就赚回来了,你一个大老爷们至于这样吗?我还以为天塌了呢!”
杨瑞华怕声音太大,让院里乘凉的邻居听到,忒丢人。
你抠门归抠门,真要让邻居知道你三大爷家因为丢了点钱呜呜哭,指不定背后让他们埋汰成什么样呢。
她作为院里的三大妈,要脸!
“是比天塌了还大!”
闫埠贵想吼,又猛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最后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想说又不能说,想哭又没人理解,心痛,委屈,不舍,难过,各种情绪通通涌上心头。
他好难受!
闫埠贵一扭身出了屋,他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坐下,那张本来就皱巴的老脸这会儿挤成一团。
他抬头望向星空,眼眶红红的,嘴唇还在不停的抖。
他想静静。
院里还如以往一样热闹,孩子们欢快的跑来跑去,大人们三五成群凑在一起聊着天,一会儿一阵哄笑。
真是一幅其乐融融的场景。
可人的悲欢并不相同,老闫只觉得吵闹。
他正独自伤悲秋呢。
张物石蹲在自家门口,像使用种子机关枪一样把嘴里的西瓜子吐了出去。
他把手里的瓜皮扔掉,扭头瞧见闫老抠那副丧气模样,扯着嗓子就喊:“哎呀三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闫埠贵默默不语,好似没听到别人的招呼声。
张物石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嘛!
还能怎么?丢金条了呗。
下午刚回家那阵,他就发现老闫没在门口收过路费,他就挺好奇的,于是稍稍关注了一下闫埠贵的动静,结果发现闫老抠在伤春悲秋心疼他那不见了的小黄鱼。
这小黄鱼去哪儿了?
哦,原来在我空间里安安静静的躺着呢!
那没事了。
从老闫那似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的自语中,张物石拼拼凑凑,大概了解了闫埠贵下午干的事。
“这下好了吧,你藏东西就好好藏东西,这检查来检查去的,还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人生啊,难得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