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灶台里侧摆满了比较干的竹片竹块,都是汉子给他们弄茅房时剩下来的,竹枝则勒去叶子之后,一根根理好放在了凳子和墙面中间。
干竹叶用背篓装了,也塞在角落里,烧火的时候抓上一把,引火用。
“哥哥,好热呀。”
聂怀安一屁股坐在地上,乱七八糟地擦着脸上的汗。
秦屿也热,他想起系统给的东西,说道:“晚点吃完饭我去提水,咱们洗个澡换身衣服。”
身上的衣服穿了好几天了,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汗湿,之前洗的时候又只是搓了搓,秦屿总感觉没有洗干净,闻着一股怪味儿。
“那安安跟你一起!”聂怀安积极响应。
秦屿看了眼沉重的水桶,拒绝道:“等洗完澡,安安帮忙一起洗衣服吧。”
他可不想提着水,还要去捞弟弟。
“好的哦~”
聂怀安对哥哥的想法一无所知,开开心心地应了下来。
休息够了,秦屿起身准备做饭。
下午睡着之前,秦屿在美食版块里找到了咸鱼干的做法,爬起来先将它泡在了水里,这会儿拿出来感觉已经没那么硬了。
秦屿倒掉泡咸鱼干的水,舀了些糙米淘洗干净后倒进锅里,添入干净的清水,烧火煮饭。
聂怀安撑着地面,撅起屁股爬起来,“安安去烧火!”
“好。”
秦屿没管他,拿着刀在咸鱼干身上比划了下,试探着切了下……伤及皮毛。
这跟他想得不一样!
秦屿僵了一下,佯装什么都没发生地抬起刀,这回用了些力气。
菜刀砍入咸鱼干身体,触感跟切菜完全不同,秦屿头皮发麻地剁着,还不敢用手扶,怕切着自己手,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将咸鱼干切成一块块的。
看着砧板上的成品,秦屿陷入沉默。
好像有点丑,大小还不太一致,渣渣也略微有点多。
算了。
秦屿将其放到碗里,看不见就不嫌弃地转身,开始准备另一道菜。
干咸菜简单清洗一下后,又倒了一点点清水浸泡着,然后从储藏格中取出一枚鸡蛋。
这是今早签到获得的,一个盒子里有四枚鸡蛋。
相较于肉,鸡蛋要好做多了。
荤腥的诱惑太大,秦屿今早就弄了两个水煮蛋,这会儿吃一个,剩下那个明早去找点嫩野菜切了煎鸡蛋吃,完美。
想到还能吃两顿鸡蛋,秦屿的心情肉眼可见地轻快起来,走到灶台旁揭开锅盖翻看里面的米。
“煮好了吗?”聂怀安探头。
秦屿将锅铲放到一边,重新盖好盖子,抬头见聂怀安热得小脸红扑扑的,招手道:“烧火也不用一直守着,不热吗?”
“嘿嘿还好啦,就一点点热~”
聂怀安从灶台前钻出来,凑到秦屿面前,乖乖仰着头方便秦屿给他擦汗。
秦屿给聂怀安擦完汗,没好气地扯了扯他的脸,“笨死了。”
聂怀安哎呀一声捂住脸,等秦屿:“哥哥坏!”
秦屿闻言,袭击他另半边脸,“说我坏是吧,这边也捏一下。”
“不要!”
聂怀安连忙去捂,同时扭头就跑。
小豆丁一个,哪里跑得过抽条期间,长高许多的秦屿,没两下人就被抓回来了,按在身前好一顿捏。
聂怀安:QAQ
秦屿捏开心了,看着聂怀安红彤彤的脸颊,有点点心虚,试图哄弟弟:“要不,吃完晚饭我们出去玩一会儿?”
到山村都五天了,他们一直在小院里活动,还没出去玩过呢。
聂怀安闻言明显心动,“哥哥一起吗?”
秦屿道:“当然。”
“好哎,吃完饭一起去玩!”
聂怀安高兴起来,也不计较被捏脸蛋的事情了,欢快地抱住秦屿胳膊原地蹦了两下。
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不是干活就是读书睡觉,可把他给闷坏了。
秦屿倒是宅得住,没觉得待这么几天很难受,但看聂怀安这么高兴,他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心情跟着雀跃起来。
·
米饭煮熟了。
秦屿瞧着差不多,将米饭连汤一起盛出后,用勺子顺转着锅壁倒入一点油,再把滤掉米汤的糙米饭放到锅里团成小山包,盖上盖子退掉燃烧中的柴火,用火块焖熟。
这是秦屿跟美食板块的教习小人学的,昨天煮的时候,因为灶膛里的明火有些大,出锅时底部的锅巴黢黑。
两小孩凑在一起努力了半天,愣是没能将焦炭似的锅巴吃完。
也因此,这会儿两人格外谨慎。
灶膛里的明火全退出来了不说,还隔一会儿就揭开锅盖看一看,等到糙米饭明显变干,不再是刚沥水时湿漉漉的模样,便动作迅速地将其盛了出来。
“安安快看,是金黄色的锅巴!”翻出底部锅巴的瞬间,秦屿神情惊喜,忍不住喊聂怀安来看。
“哇——”
聂怀安惊叹地凑近,仔细瞧着已经放到碗里的锅巴,“哥哥,它好香啊。”
“是很香。”
秦屿咽了咽口水,将锅巴放到桌上,准备炒菜。
煮饭期间切好的咸菜入锅,炒干水汽之后,将鸡蛋敲碎打入锅里,用锅铲尽量将其摊平,把边缘堆积的咸菜放到鸡蛋上面,等稍稍定型后翻面再煎一小会儿,就可以盛出准备吃了。
弄好咸菜煎蛋,便是今天的荤腥大菜,咸鱼干上场的时候了。
锅中倒油,将火重新点燃后,秦屿等待了会儿,夹了一小块咸鱼干放进去,等到鱼块表面有了明显的泡泡后,才将剩下的一口气全放进去。
“呲啦——”
!!!
秦屿连忙拉着聂怀安后退,但手背还是一疼,油点落在皮肤上,被甩去后留下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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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哥哥,鱼打安安。”聂怀安哇的一声哭了。
秦屿手忙脚乱地蹲下去,给聂怀安擦脸查看情况,抱歉道:“安安不哭不哭,是哥哥的错,哥哥应该先让你走开点的。”
“哥哥才没错呜呜,是鱼坏。”
聂怀安哭得嗷嗷的,还不忘否定秦屿的话,听得秦屿一时哭笑不得,抱着挤进怀里的弟弟道:“鱼可太坏了,等下我们把它吃光好不好?”
“嗯……”
聂怀安揉着眼睛,眼泪还是哗哗往外掉,忍不住跟秦屿撒娇:“安安脸好疼呀。”
闻言,秦屿将他放到凳子上,“让哥哥看看?”
聂怀安乖乖放下手,仰着脸给秦屿看。他个子矮,又因为好奇凑得比较近,脸上被溅了好些油点子,红红的印在白皙的皮肤上,瞧着吓人极了。
秦屿有些麻爪,连忙洗了帕子给他擦干净脸,仔细涂上碘伏,同时问道:“眼睛疼不疼?”
聂怀安摇头,比画道:“油飞过来,我一下子就闭上了。”
“安安真棒。”秦屿夸他。
“嘿嘿~”
聂怀安开心地嘿嘿笑了一声,看见秦屿手背上的红点,顿时着急道:“哥哥也受伤了,快涂药药。”
“没事,一点点。”
秦屿看了眼,见聂怀安着急,用沾了碘伏的帕子随意擦了下。
见他手背上有碘伏了,聂怀安这才夸张地松了口气,像模像样地教育哥哥:“受伤了就要马上涂药的,不然会疼很久很久。”
“好。”
秦屿揉揉他的脑袋,回去看锅里的情况。
他拖沓得有点久,锅里的咸鱼干已经炸透了,秦屿连忙将其夹出来盛到一边。
油还滚烫,秦屿没敢去碰,干脆盖上锅盖先放那儿。
“安安,吃饭了。”
“好!”
聂怀安给自己换了个姿势,乖乖坐好等秦屿入座后,端起装着米汤的碗朝秦屿伸去:“哥哥先喝~”
以前家里每次弄了好吃的,他阿爹就会倒两碗味道奇怪的水,然后举起碗,对忙出一餐饭食的娘亲说“阿妙先喝”,安安记得可清楚了。
秦屿端起碗喝了口米汤,大人模样道:“哥哥喝了,安安也喝,多吃点菜。”
“好!”
两个小孩照葫芦画瓢地学了个七七八八,很快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丢到一边,伸着筷子去夹桌上的菜。
咸菜咸中带脆,沾染了鸡蛋香味之后,吃起来简直不要太美味。
炸咸鱼干因着浸泡过,内里的肉不仅不柴,还有一点点嫩,和外皮被炸出来的酥脆形成对比,满口鱼肉香味,美滋滋。
米饭因为没把握好量,连锅巴一起也才一人半碗,不过有两碗菜在,再加上香浓的米汤,两人也吃了个肚儿滚圆。
傍晚无事,风吹入厨房,催生了饭后的懒怠。
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