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明天请假)
“滚。”
一个字出口,平平淡淡的,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街口所有人的脸上。
原本那点嘈杂声,瞬间被压低了不少。
围在远处看热闹的各族强者,原本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
岐渡城里每天都有摩擦。
拉人,勒索,下套,逼债,什么破事都有。
可敢当街让破镜会的人滚,而且还是一个表面只有星海境的狮人,这种戏码就极少见了。
那名镜魇族队长,明显也是呆愣了一下。
他身为破镜会星穹七阶的队长,在岐渡城外环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谁见了他不客客气气?
可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星海境狮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滚。
他那张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镜面的脸庞上,血肉那半边青筋暴起。
镜面那半边则有银白纹路一层层亮起,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身侧空间,更是出现了一圈圈细微的法则波纹。
怒意是真的。
杀意也是真的。
可岐渡城的规矩更真。
城池三边,那三枚分别代表着类人族、覆甲族、游鳞族的巨大星主徽记,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是三位轮值星主留下的禁杀铁律,是城内铁律的具象化。
在这里动手,不问缘由,不问身份。
只要判定为私斗,星主神念直接抹杀。
过去不是没人仗着背景试过,结果,尸骨无存。
破镜会是强,但也没强到能让星主给他们开后门。
“你很好。”
队长盯着陈平渊,喉间挤出三个字。
陈平渊没搭话,轻声嗤笑一声,然后闲庭信步地从三人中间穿了过去。
身体与那队长相距不过一米,对方那外溢的法则涌动他感知的清清楚楚。
想动手。
不敢。
这就是规矩的好处,也是规矩的坏处。
三人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陈平渊的背影逐渐融入混乱的人潮。
“队长……就这么让他走了?”
旁边一名队员压着嗓子开口,镜面般的瞳孔里闪着寒光。
“少爷那边?”
队长脸上的镜纹流转,他冷哼一声,
“走?”
“他能走到哪里去?”
“通知少爷。”
“猎物不上钩,警惕性很高,但已经被我们圈起来了。”
消息很快传回内环。
破镜会驻地,高塔之内。
魇陇正半卧在座椅上,手里抓着一枚暗红源珠。
源珠内部,一团被炼化过的血肉精华正在翻涌,每一次被他吸入体内,他的体表便会泛起一阵细密镜纹,随后又归于原状。
下方,一名镜魇族躬身汇报。
听完汇报,他俊美的面容上,不仅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拒了?名号报了,还当街让巡逻队滚?”
下方,镜魇族侍微微停顿了一下:“是。原话是……滚。”
“有意思。”魇陇坐直身子,
“一个星海境,敢无视我破镜会的名号,还敢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不是背后有人,就是脑子坏了。”
“查到落脚点了?”
“外环,冥壳旅店。登记名为烬狮,租期百年。”
“冥壳旅店……”魇陇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眉眼一挑“巧了不是。”
他随手点开个人终端,拨通了一个通讯。
很快,一道全息光影浮在半空。
画面中出现一个身形精壮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着讨好,额头上还有几道兽纹。
“魇陇少爷?”
魇陇漫瞥了一眼中年男子,不经心地问:
“席乌管事,外环的那些冥壳旅店,是你的产业吧?”
席乌管事腰弯得更低了,连忙答道:“的确是我的微薄家业。不知道少爷有什么指示?”
“你店里刚住进去一个星海境狮人。”魇陇把陈平渊的面孔投了过去,
“把他赶出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让你们那一圈的所有旅店都知道。”
“谁敢收留这头狮子,就是跟我破镜会过不去。”
席乌管事没有任何迟疑,连半句缘由都没问。
“是!我马上办!!”
...........
半小时后。
陈平渊回到冥壳旅店。
他刚踏入大门,前台后那个独臂的兽人壮汉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里有一点复杂。
有好奇,有诧异,唯独没有同情。
啪。
一张宇宙币卡片,被他拍在桌面上。
“你的房,不租了。”他盯着陈平渊。
“那张万族讯息交流广场的入场券,还回来。”
陈平渊看着桌上的卡片,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
“理由。”
“客满。”
“我已经住进来了。”
“所以我现在把钱退给你。”
壮汉说完这句,便不再解释。
大厅里几个喝酒的住客停下动作。
一个鳞甲族修士低声笑了笑,刚笑出半声,就被旁边同伴用手肘撞了一下。
那同伴眼神示意他闭嘴。
能在岐渡城开旅店的人,背后多少都有主。
这种赶客,明摆着不是店家自己的意思。
陈平渊没再废话。
他抬手一挥,那张入场券直接飞回柜台,同时隔空摄走宇宙币卡片。
壮汉见他没纠缠,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陈平渊转身朝外走。
快到门口时,壮汉犹豫了一下,一道传音钻入陈平渊耳中。
“同为兽人,劝你一句。岐渡城内禁杀,但有些事比直接杀了你还麻烦。”
陈平渊脚步未停,几不可见地微微颔首。
他走出旅店。
外环的街道仍旧吵闹。
青衣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公子,是破镜会。”
“嗯。”
陈平渊走入人流。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陈平渊难得的享受了一把被排挤的滋味。
他连续走了四家旅店。
结果没有意外。
第一家,前台直接说客满。
第二家,门口接待刚看清他的脸,就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拉倒他身前。
第三家是另一家和破镜会同等的大势力,说的是阵法维护。
第四家干脆当着他的面关上了大门。
青衣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难道带上了几分冷意。
“破镜会在岐渡城的触手,比万古长青情报里写得更深。”
“他们不仅控制守卫,连这种基础产业都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全面封锁。”
“公子,我们被针对了。”
陈平渊走在街边,姿态松散,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情报也会过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源海分身伪装成狮人,体型压到常规,气血涌动已经封了大半。”
“可经过星主指骨强化的肉身,本质上,层级还是太高了。
“我现在有点明白,朝天星主当年为什么被那么多人盯上了。”
陈平渊忽然笑了笑。
笑意不多,更多是自嘲。
“功法可以藏,法则感悟可以藏。”
“但肉身境界就摆在这里,总有特殊能力和序列仪器能看出端倪。”
他停在街口,望着往来各族。
“他们看着我这具身体,大概和我看那些星神遗骸没有什么区别吧。”
“都是材料。”
青衣沉默片刻:“公子,去内环万鳞盟据点吧。”
“他们是游鳞族势力,和类人族的破镜会向来不对付。破镜会的手伸不到那里。”
“你能想到,他们自然也想到了。”
陈平渊说着,目光远望。
极远处街道尽头,十几道身影正沿着长街,不急不慢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