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逆臣长公主的捉妖日记 > 29.少恶心我
    孟诠宇叫那木偶拿妖力给喻为央搜了身。

    缠绕在她腕间的发丝居然被忽略过去。

    喻为央暗自庆幸,毕竟只是一点头发,谁又会刻意去管。

    虽然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有什么用处。

    孟诠宇牵着她,两人一言不发,踏着青石板回去。

    视线落在脚下,缝隙里的绿草鲜艳如常,喻为央觉得这样也很好。

    她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细致观察过周围环境细节。

    如此真实鲜活。

    她心头涌上点对死亡的恐惧。

    童年的追思不请自来。

    她从小对妖邪之气就敏感,见过不少妖作恶,立了除尽天下妖的誓。

    那时候喻为辙嘲笑她,说她是娇滴滴的公主,剑都提不起来。

    于是当晚,她就提着一颗全是血的鼠妖头颅,丢在喻为辙房间的地板上,然后被他骂了一顿赶出去。

    但那之后,她房间里多了很多药,全是疗愈外伤的。

    是喻为辙差小环送的,以高叙的名义。

    ……

    掐了自己一下,喻为央又暗骂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

    周围的声音潮水般涨起,视线里错落出现些许士兵,熟悉的银甲刺得喻为央双眼一眯。

    她心跳不觉快了点,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心头疯狂生长。

    终于在见到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时,答案尘埃落地。

    何德何能,她的好哥哥亲自来了。

    喻为央当即嗤笑出声。

    孟诠宇瞪她一眼。

    喻为辙也看见了,他立在原地,扯了个相近的嗤笑,神色更冷。

    而后他脸上神色化作乌有,侧头和身边的卫兵说了些什么。

    喻为央听不到,却见他腰杆格外直。

    她也下意识绷紧了脊背,微微抬起头。

    只见孟诠宇走到喻为辙身前,先扫了一眼周围,才对他行礼。

    他本来是来找魏凛的。

    但没看见他人影。

    孟诠宇心头冷笑,这怕不是畏罪潜逃了。

    这个人故意在队伍里帮忙清理劫囚者,一个有机会指认他的人都没留下。

    为首那个刺客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自刎的。

    一点证据也没有。

    那现在就在喻为辙耳边吹吹风,看看这个君王,对于自己最喜爱的臣子,藏匿自己最厌恶的人是什么态度。

    若能借机叫他对魏凛起疑,自己就有进谏之功,若不能,逮捕喻为央也能叫自己免于责罚。

    “陛下,方才遭遇劫囚,耽搁了些时间,臣已将人追回。”

    他顿一下,抬首望了下周围,才继续道:“只是方才,魏殿帅护送辛苦,眼下没见到人,应当是去追查刺客来源,也望陛下嘉奖其勇。”

    语气淡然,听上去倒像真心替魏凛求个赏。

    喻为辙低眼看着,道:“我让他来的,刚刚叫他回去了。”

    如果真的是奉他的命令办事,魏凛先前肯定会说,但没有。

    喻为辙就丢下这一句话,叫孟诠宇进退两难。

    几乎是明着和他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这个人我要护。

    孟诠宇心头杂乱,维持拱手,谦恭道:“原来陛下另有差遣,臣速来知晓殿帅上心陛下身边事,没见到人方才斗胆请功。”

    看喻为辙没说话意思,他又回首望喻为央,道:“那这罪臣,陛下如何处置?”

    她正被几个卫兵拿矛堵在原地,神色不悦,没有将目光分给这边。

    喻为辙瞥了一眼,道:“我自己处理,参政可自行回府,劳心逆臣之事,日后定然封赏。”

    孟诠宇这才行礼退下,舒了口气。

    喻为央冷眼看了他一眼,终于去看喻为辙。

    这时头顶的积云散开了些,天边落下一束光,照在喻为央脸上,她被刺得眯眼,迷胧间看见喻为辙朝自己走来。

    她心头被人捏了一把,看见他腰间的剑随步晃动,左肩头跟着发疼。

    喻为辙唇闭得很紧,走上前时也被这束光从头顶照射,他眉骨下顿时起了片阴翳,神色暗沉。

    他停在喻为央两步外,挥手叫卫兵退居一边,审视这个狼狈的妹妹——甚至连件外衣都没有,只穿了个里衣,还全是血。

    像刚刚打架回来,还是打输了那种。

    “还没死啊?”他轻声问,微微向前倾了点身子,凑上来看她。

    那双狭长的眼微眯,遮不住透出的丝缕愉悦。

    喻为央寒毛倒竖,泛起一阵恶心,狞视他,道:“自己想死现在就可以去马车前站着。”

    然后被马车撞死。

    他唇角抽动一下,抬手抓住了剑柄。

    手指猛然下滑,手掌握住剑鞘上端,喻为辙将整把剑从腰间取下来。

    喻为央暗自吸了口气,心跳骤然涨起,重心落在脚后跟,下意识想退一步,又生生止住。

    但喻为辙没有拔剑,只是拿带鞘的剑,用鞘尾戳了戳喻为央左肩头。

    力道不算大,但也在她肩头引起一阵痛。

    他冷声道:“死到临头那么嘴硬,不如求我,认个错。”

    喻为央依旧站的很直,抬头看着他。

    这张脸怎么可以这么恶心。

    叫她认错,不如直接杀了她。

    而见她一副无畏模样,喻为辙又将剑横在她脖子上,一如那日将她逼入绝境,不过不同的是剑没出鞘。

    他继续道:“别以为我不杀你。”

    剑鞘架在她锁骨上有些沉,她依旧没挪开视线,望着喻为辙平静无波的眼。

    那双眼睛太冷了,眼尾挑着,很锋利,像寒鸦的尖喙。

    喻为央没答话,她不想理喻为辙。

    他也没恼,收剑挂回腰间,低着头斜喻为央一眼,道:“路上想清楚。”

    似乎是觉得她只穿个里衣不太体面,他又抬手把披风解了下来,丢在喻为央脸上。

    她手还被绑着,没法接,但她也不会接。

    被砸得闭眼一下,她又睁眼,问:“你是不是有病?”

    喻为辙倒是抬手抓住了下落的披风。

    看了一眼喻为央,他抬手,拿另一只手掐住了她脖子。

    他力道落在冰凉的指腹,掐着喻为央的动脉,酸涩的滞感就顺着往喻为央脑壳爬。

    她咬唇,抬脚去踹喻为辙,他这时候才放手去压她的腿,抓着她的膝盖不让她动。

    没关系,还有另一只脚,喻为央压下被按着的脚,换了只脚又要去踹他。

    边上卫兵看的心惊胆战,要去拦喻为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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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喻为辙踩住她的脚,又抓住她膝,自己把人按住了。

    他对一边卫兵道:“按着她。”

    卫兵这才慌忙上前,接替他按着喻为央。

    喻为央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她挣扎两下没成功,拿双眼剜着他,道:“你最好是杀了我。”

    喻为辙皱眉,低眼把披风盖在喻为央肩头。

    她浑身一抖,想往后退,但被按得动弹不得。

    “你要干吗?”

    这会儿她真有点慌,脑子里起了嗡鸣声,她真不知道这个人要干什么。

    不如直接杀了她。

    喻为辙没回话,只是扯好披风给她系着。

    力道大得喻为央左肩一疼,左臂上先前割的伤口也泛起热来。

    一瞬脑子宕机,喻为央征在了原地。

    然后脑海里才涌上羞愤感。

    喻为辙这般羞辱她?

    她拿手指扯了两下,试图将这东西从自己身上拽下来,但是被系绳勒到了脖子。

    再扯下去,她恐怕要被自己勒死在这里。

    她道:“解开。”

    喻为辙没动,道:“抓回去的名义可不是女流氓。”

    他面上一点享受的神色,似乎很爱看喻为央这般不自然。

    勾了下唇,他回身吩咐卫兵道:“押回去。”

    不远处,卫兵驱着一辆马车前来,喻为央心头恶心感还没褪下去,接着又起疑。

    马车?

    喻为央嗤道:“哥哥真好心,现在知道不苛待妹妹了?”

    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嫌恶,眉头微微皱起,“喻为央,少恶心我。”

    这回,她起了点愉悦感,那点不适应彻底退却。

    先前只顾着自己恶心,忘记了自己也能恶心回他。

    她死死盯着喻为辙,声音都尖细了起来,“哦,哥哥方才给我系披风时不恶心了。”

    见喻为辙那张脸上隐约有冰裂之势,她还要继续再说。

    喻为辙直接转身,挥手对卫兵道:“快押进去。”

    这还是他从小到大头一回见喻为央发出这样的声音。

    跟蚂蚁一样爬过他耳朵,进了脑子爬遍全身,身体都跟着发麻。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还是突然发什么癫。

    卫兵上前推着喻为央上马车,她却不顾肩头火热疼痛,扭头继续道:“哥哥,妹妹话还没说完,那么急着走做什么?”

    喻为辙已经迈步出去很远。

    她被卫兵推上了马车。

    “长公主,你什么时候会用这种恶心的声音喊人?”卫兵拉上车帘,头皮也跟着发麻。

    “我喊狗呢。”喻为央坐下,吐出一口气,更恶心的感觉在胃里翻涌。

    这么称呼喻为辙,叫她太恶心了。

    要不是为了恶心他,她肯定不会此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舒了几口气,卫兵又猛然把帘子撩开,刚缓过来的喻为央又被吓了一跳。

    “干什么?吓死我了!”

    卫兵却上前,道:“得罪,长公主,给您戴个首饰。”

    他手里拿着晃眼的镣铐,想来这就是他说的首饰。

    喻为央双手还被绳索束缚着,她低头看了眼,道:“已经有了,不用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