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娟虽然心里也委屈,可蓝父说的话,她终归是听进去了。
“爸,你说的,我都明白。”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李睿现在已经结婚领证,是秦家的正经儿媳妇了,而且肚子里还怀着,秦家父母盼了多年的孙辈。
对方就算现在不占理,蛮不讲理,也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条件。
先不说,秦家和蓝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她和秦璋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的情分。
单就前几年,蓝雨娟远嫁不在家时,秦家上下打点,安排蓝父去京市就医,这一份恩情,她就得记一辈子。
更别说前几个月,她离婚回家后,处在人生最低谷的那段时间,秦家人对她的帮助和关心了。
这件事情的内情,蓝父并没有多问。
因为不管过程如何,并不会影响最后结果。
“雨娟,我看秦璋老婆的意思,是希望你们主动退一步。”
“如果可以,咱们先服个软,给另一方道个歉。把这件事情漂漂亮亮地揭过去,就算了。”
“再过一个星期左右,她就要跟着秦璋,去外地随军了。”
“今后,你们就算再想见面吵架,怕是也难了。”
蓝雨娟握着手机,抿着下唇,脸色很不好看。
过了半晌,方一字一句地回道:
“爸,这件事情,证据确凿,本就是对方的错,我和陈默吃亏。”
“我们没有直接让警察上门抓人,已经是很给秦璋哥两口子面子了。”
“婚礼已经结束了,我们也没在婚礼上闹。”
“李睿作为新娘子,本来跟这件事情无关,只需要置身事外,两不相帮。”
“但我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是非不分,硬要帮着对方?”
“反正,我话撂在这里:我和陈默,可以不继续追究。”
“但她若是还想着,让我们去跟小偷道歉,那绝不可能。”
蓝父认真听完后,低声叹了口气。
“唉,傻闺女,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算了,你回头自己再慢慢琢磨吧。”
“这件事情,爸知道你们俩受委屈了。陈默回家后,你也好好跟他说说。”
“灯什么时候有空,就回家来,给你俩做好吃的,行不?”
蓝雨娟小声道:“嗯,知道了。”
“你这个女婿呀,心宽着呢,压根不需要我劝。”
“这件事情,是我自己气不过。”
电话另一头,蓝父低低地笑,轻声哄道:
“那你俩抽空回来,给你们做条红烧鱼?”
蓝雨娟终于笑了,心里的憋屈,似乎也沿着嘴角一点点消散。
“嗯,我看行!”
挂掉电话后,蓝雨娟长舒了一口气。
她倒在沙发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件心事。
虽然这个结果,并不是她想要的。
但既然身边的家人,都这么劝她,那就先顺着大家的意思,糊涂着过吧!
工作忙完了,陈默也还没有回家。
蓝雨娟躺在沙发上打滚,脑海里一直浮现着蓝父的那句话。
“我怎么还不明白?”蓝雨娟小声嘟囔,“我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她就累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蓝雨娟睡得迷迷糊糊,隐约感觉到,嘴唇被轻轻碰了一下,有点痒。
她下意识抬手,结果摸到了一个大脑袋,发碴又硬又糙,有点扎手。
“你回来了?”
蓝雨娟揉了揉眼睛,努力睁开半只眼看他。
“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默半跪半蹲,靠在沙发上含笑看着她。
“嗯,刚回来。”
见她醒过来后,亲的越发肆无忌惮,眼看就要擦枪走火。
关键时刻,蓝雨娟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
“饿了?”
陈默的唇摩挲着她的耳廓,低声沙哑问道。
“嗯......”
蓝雨娟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
“那你再躺会儿,我先去做饭!”
陈默不舍地亲了又亲,才终于起身,进了厨房。
蓝雨娟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脑海里又蹦出了,下午打电话时,蓝父说的那句话。
她还是想不明白,亲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索性放下手机,跟进了厨房。
“我能帮忙做点什么?”
蓝雨娟凑到灶台边,一边打量,一边想搭把手。
陈默看了她一眼,笑着给她安排了个位置。
“你先站这,等着。”
只见陈默打开冰箱,抽空给她洗了一盘水果,放在她手边的灶台上。
“吃水果吧,不用你干活。”
陈默抬起手,用手腕轻轻蹭了下她的脸颊,笑着叮嘱道。
“你在厨房,陪我聊聊天就行。”
蓝雨娟乐了,“吃水果,我可太擅长了!”
她先挑了一颗最大的蓝莓,喂到陈默嘴里,然后才自己开心地吃了起来。
一个有条不紊地做着饭,一个在旁边陪着,时不时地聊上几句,偶尔对视一眼。
似乎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俩人闲聊,蓝雨娟将下午的事情,简单和陈默说了说。
陈默的反应,非常淡定,笑着回道:
“我都行,听你的。”
可陈默的反应,越是这么平静,蓝雨娟心里就越发心酸,越想替他做点什么。
换个角度想,若是小闺女有一盒子铅笔,可每天最喜欢用的就一支,还是生日礼物。
结果在学校时,被同学偷走了。
看了监控,明明知道是谁偷的,可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也只能当做没发生过。
更何况,一块七位数的手表的价值,又哪里是一支铅笔能相提并论的。
蓝雨娟想到这里,心情越发挫败和沮丧,忍不住小声吐槽:
“李睿的行为,真是太反常了!”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才对吧?”
“可为什么呢?就跟李珊给她下了蛊一样,连黑白都不分......”
但凡,李睿选择不偏袒,不阻挠。这件事情,肯定能有个结果!
蓝雨娟想要的,也很简单:
让李珊把手表还回来,并当面给陈默道歉!
只有这样,这件事情才算彻底地了结。
陈默悄悄看了她一眼,见蓝雨娟仍想不通,自己怎么绕也绕不出来,无奈笑着叹了口气。
“哎,其实呀,很简单!”
“我们都知道,于情于理,李睿都应该站在我们这一边,可她却并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呢?你试着放下情理,从其他的角度想想看。”
陈默的话,像是带着一股神奇力量,让蓝雨娟的思绪,瞬间变得冷静清晰。
忽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有了新的角度:
“如果李睿向着对方,并非出于情理。那么,还有两种可能:
要么,李睿是对方的同伙帮凶;要么,就是李睿有什么把柄,被攥在李珊的手里,让她不得不向着她!”
想到这里,蓝雨娟瞬间瞪圆了眼。
秦家虽然算不上顶级富豪,但也不差钱。
秦家就秦璋这一个儿子,俩人婚礼前,秦母送给李睿的那块手表,就值二十几万。
李睿那么要面子的人,根本不可能为了得到一块表,冒着毁了自己婚礼的风险。
那么,只有可能是后者:李珊的手里,攥着李睿的把柄。
陈默笑着抬起手,将手指上的面粉,往她脸上蹭了蹭。
“终于想明白了?”
蓝雨娟觉得有些痒,靠在陈默的肩膀上,擦了擦脸,然后摇头道:
“没有。”
“我更糊涂了。”
“我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把柄,能让李睿这么不管不顾?”
陈默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身边的小女人,突然问道:
“你和李睿,是从高中开始,关系一直都这么好吗?”
蓝雨娟下意识摇头,“也不是。”
“高中时,关系还不错,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前几个月,我参加了一次高中同学聚会,我俩才重新开始联系的。”
陈默回想了一下,低声道:
“我好像有印象,你们那次聚会,秦璋还去露了个面,对不对?”
蓝雨娟认真点头,“嗯。”
“就是那次聚会之后,我和李睿,才重新联系起来的。”
提到那次聚会,蓝雨娟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陈默,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